在路上奔波数日,狄仁杰与上官允儿到了洛阳。除却首都长安,东都洛阳便是天下第一大城,因了武太后的偏爱,繁华奢靡更胜一筹。两人在驿馆住下后,便去拜访洛阳府尹许玉明。一问之下,却知府尹去了长安述职,至于何时回来,府里的人也不知情。上官允儿大怒,狄仁杰想拉她出去查案,也全无心绪,只坐在驿馆里发闷。
过了一日,她又把洛阳府少尹迟仲谦喊来,询问府尹行踪,迟仲谦茫然不知,说长官的事,下官那里清楚。允儿恼了,说:“我是女皇特使,奉命追踪案犯下落。你们如此怠慢,耽误了办案,该当何罪?”
迟仲谦笑道:“府尹大人临行前吩咐下官协助二位大人查案,下官定当全力以赴。”满脸堆笑的他眼神飘忽,一看便知只是敷衍了事。他代替府尹许玉明处理的公务已经够繁杂的了,哪有心思配合狄仁杰他们查案。若是县里来办事的公差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有大把银子进贡,而眼前这两个干劲十足的青年官员,恐怕还得要他倒贴哩。
“这还差不多。”上官允儿撇撇嘴。
迟仲谦也不计较,叫来一个师爷,示意他备了笔墨记录,转头对他们说:“大人请讲。”
狄仁杰将李文彪等案犯的情况简要说了,特别提到,他们最近接到线报,说李文彪一伙儿潜入了洛阳。他闻讯跟特使上官允儿一起来到这里,希望洛阳府配合他俩,将李文彪等人一网成擒。
上官允儿继续道:“据探子回报,李文彪等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樱花楼一带,我怀疑那是薛子仪的秘密产业。不过,那儿是烟花之地,品流复杂,我不方便出面,还请迟大人调遣人手前去侦查。”
迟仲谦闻之一愣,暗想你一个大男人,逛窑子有何不便?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为了出行方便,允儿一身男装打扮,又是为当朝太后办事,行事做派颇为霸气,迟仲谦一直将她误认为男子。直到此时,他细细打量之下,才发觉她玉颊樱唇、秀眉凤目,居然是个美貌佳人,心态自然跟先前大不一样,连忙拍胸保证道:“此事包在下官身上。特使尽可放心。”
上官允儿久居深宫,自小对这类目光特别敏感,鄙夷之心顿起,不禁哼了一声。
出了洛阳府,狄仁杰和上官允儿骑马并驾齐驱,穿过洛阳最为繁华的杏花大街,经过逼仄偏僻的穷街陋巷,来到樱花楼所在的东城区。这是洛阳城娱乐行当的聚集地,充斥着各色青楼、赌场、饭馆和烟馆,是有钱人的销金窟,也是冒险家的乐园。
狄仁杰和上官允儿在距樱花楼一个街口处下了马,拴好,向樱花楼走去。夜色迷离,正是烟花地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上官允儿一边避开往来的行人,一边低声对狄仁杰说:“洛阳府这班人只知敷衍塞责,靠不住。咱们不要他们帮忙,自己上阵,露两手给他们看看。”
狄仁杰笑道:“特使大人的意思,下官怎敢不从?但还是要小心为上。”他悄悄看了看四周,低语道,“待会儿我先进去探风,你守在外头。”
允儿低声笑道:“你要撇下我,独个儿找那些美貌姑娘,我偏不许。”狄仁杰一笑,不去理她。说话间,站在樱花楼门口拉客的姑娘们已瞧见了他俩,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笑嘻嘻地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上前挽住了狄仁杰的左臂:“这位爷,看着面生得很呢,没来过吧。我叫荷叶,您里边请。”
一阵劣质香粉的味道钻进上官允儿鼻腔,熏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自忖招架不住这些烟花女子的热情,急忙闪入墙角,冷眼查看。
狄仁杰跟着这个荷叶姑娘进了樱花楼,他不忙进房,而是在青楼待客吃花酒的花厅里坐下,叫了几碟小菜一些鲜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邀荷叶共饮。
荷叶见狄仁杰初来乍到,对她出手便如此阔绰,喜不自禁,稍稍喝了两杯,话便多了起来。狄仁杰见火候已到,便拿话试探她:“荷叶姑娘,你们这儿有没有新来的姐妹呢?”
荷叶一愣,嗔道:“哟,大爷,我这儿的凳子你还没坐热,就起了别的念头,也太伤我的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