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道姑脸色微变。若不是薛公子说过,要好好待她,颐指气使惯了的玄机道姑早就给她一个耳光了。此时,她只得忍气道:“姑娘何出此言?我只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乖乖待在这里,吃好喝好,别饿憔悴了。这里不比家里,最好别耍大小姐脾气,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阿怜沉默下来,注视着玄机道姑,沉着的目光与她的年龄不大相称。阿怜乌发如云,樱唇饱满,白皙的鹅蛋脸闪着圣洁的光芒,可细长的黑眉间却透出锋芒,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玄机道姑向来自负美貌,此刻自觉颇有不如,不由得撇撇嘴,转身欲走。可阿怜突然拦住她。玄机道姑正想唤打手进来,怒目而视的阿怜突然微微一笑:“道姑别怕,落入豺狼之手的羔羊又能把你怎样呢?且听我一言。”
玄机道姑略一沉吟,疾步走到墙角,掏出汗巾,堵住用来偷听的铜管口,然后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说。玄机道姑知道,薛子仪的人听不到里头的动静,过不了多久就会冲进来。
阿怜凑近她,低声道:“小妹突遭大难,六神无主,还请仙姑救我。只要你把我的下落告诉我的哥哥们,他们定会重重谢你。”
玄机道姑有点动心,可她自己亦在彀中,又怎敢造次呢?况且,薛子仪还是她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男子。她一言不发,眼神却似在说逃出生天谈何容易。
阿怜见她不语,一咬樱唇,从亵衣里扯出一个挂坠,那挂坠晶莹剔透,碧绿如猫眼,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见玄机道姑目光闪烁,显然动了贪念,阿怜赶紧说:“你给歹人做事,无非为财。若你肯帮我,这东西就是你的了。只要你找到我哥哥,他们会给你更多的好处。”
玄机道姑抓过那挂坠的时候,手都颤抖起来,她极力平静地说:“妹妹,我会尽力而为的。不过,也不能保证成功。”
阿怜抓住她的手猛摇几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去。此时玄机道姑突然听到铜管里传出异响,连忙取回汗巾,匆匆离开了。
当玄机道姑踅回卧室,见薛子仪沉着脸坐在榻上,冷冷地盯着她问:“你跟她聊什么那么投机?”
玄机道姑谄媚一笑,摊开手掌说:“她给我这个,要我找她哥哥救她。”
“你应承了?”他阴冷地问。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又怎会为了这点东西,背叛你呢?”玄机道姑随手将挂坠扔在锦被上,顺势扑进他怀中。
薛子仪被感动了,把她丰满的身体牢牢抱住。玄机趁机将挂坠死死抓在手心,适才吓得苍白的脸颊才泛出了红晕。
李文彪在四个侍卫前后护持下,鱼贯走进一道院门。两个娇俏的小道姑媚笑着迎上去。李文彪嘿嘿一笑,示意手下跟一女去喝茶歇息,自己则跟着另一个道姑向里走去。又过了一个天井,只见两边的围墙都加高了三尺,隔出一个狭长的偏院,有座精巧的假山对着院门。小道姑一按机关,露出洞口,李文彪刚走进去,假山自动移位,堵住了洞口。他顺着石级向下走,穿过一道的石门,步入正厅,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厅里烛光柔和,乐声动听。一群身披薄纱的美少女正轻歌曼舞。薛子仪斜卧在藤榻上,拥着玄机道姑,正喝酒取乐,见到李文彪,仍是调笑无忌。倒是换上了长衫布鞋的薛祁山,带着几个高大的道姑,人模狗样地指挥着一众美女,向李文彪行礼请安。
玄机道姑扫了李文彪一眼,道:“这人长得还不赖,就是那双贼眼总骨碌碌打转,一看就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