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王哼了一声,拿起胸前的哨子吹几下,众山贼果然住手,愣愣地望向这边。见头目被抓,连忙持刀围拢过来。
“叫他们站在山坡下面别动,扔下刀剑。”李文彪高喝一声,见贼王照做,可山贼只是停住脚步,却并未丢弃武器。
李文彪暗想:山贼本是乌合之众,落入敌手的贼王未必还能制住手下。这些残兵若是不顾贼王安危,一起杀上来,倒也很难应付。他当机立断,朝贼王笑道:“大王,我们路经宝地,无意冒犯。这样,小弟送你一百两白银,如何?”
贼王迟疑片刻,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忙低声说:“一百两,打发叫花子呢。你那车辙如此之深,藏了不少好宝贝吧?”
李文彪听他口气,暗叫不妙,两辆马车的隔板和手柄内,确实藏着不少打劫来的珠宝首饰。看来,山贼已摸清自己的底细,小气可过不了此关。他咬牙道:“如此,再加价值一百两的珠宝。我再送你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贼王眼珠一转,知他“货”未出手,不会有多少现银,这个数差不多了,就说:“你看到了,我这山上那么多弟兄,一个丫鬟怎么够,至少十个。”
贪得无厌的老狐狸。李文彪按捺怒气,伸出三个手指:“三个。”
贼王摇头:“七个。”
“四个。”
贼王见火候差不多,喊道:“好,成交。”他通过哨音向手下传递消息,山贼们一听,不用厮杀便有利可图,纷纷放下武器,气氛缓和了不少。
朱大鹏他们始终手持长剑,控制着贼王。
为了及时退敌,李文彪只好被迫送出四个女子。他施展轻功,绕道去了湖对岸,找到了隐蔽在灌木中的马车。他一把拽开紧锁的车门,幽暗的月光宛若利剑射入漆黑闷热的车厢,少女们看不清来人的脸庞,如见鬼魅,纷纷发出恐惧尖叫。
“不想死,就闭上嘴。”李文彪低喝一声,示意手下,从马车里拽出几个少女,都是平日不服管教的。忽然间,他想起了小玉,这女人有了肚子,恐怕不好找下家,就便宜了那群山贼做现成老子吧。他狞笑着,示意手下抓住小玉的胳膊,把她拖出来。
阿怜赶紧拉住小玉,说:“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李文彪笑道:“带她去看大夫,保胎。”
阿怜哪里肯信他的鬼话,蓦地闻到李文彪身上的血腥气,知他刚跟人动过手。先前,她被脚步声惊醒,又被漏夜转移,她曾幻想是官军来救她们了。可眼见李文彪这副模样,来人定不是官军,很可能是山贼。想来他打不过山贼,要拿小玉去讨情。小玉这样一个娇怯怯的孕妇,落到山贼手里,哪还有命?不及细想,她扑到小玉身上,大声道:“那我陪她一起去看大夫。”
李文彪一怔,努努嘴。他随从的魔爪滑过去,揪住另一个少女的衣襟,拖出马车,扔在地下。
“走吧,别哭丧啦。跟着山大王,吃香的喝辣的,有你们的好日子。到时候,可别忘了,是我彪哥带你们出来的。”
车门又被锁上,黑暗吞没了车厢。小玉瘫倒在阿怜怀里,适才她吓得失禁,身下的裙褂都湿透了。
贼王摇摇晃晃站起来,看着手下们把珠宝和美女装入布袋,捆上马背。李文彪和随从们,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最后一个伤员,也被抬上了简易担架,送上山去了。李文彪命令朱大鹏等人,押着贼王上了马,而他自己早跟随从们跨上了马背。山贼的武器就聚拢在脚下,说好,待李文彪等平安离开,山贼再回转取走兵器。而贼王则要跟李文彪他们一起走一段,才会获得自由。
眼见山贼的大部队已不见影子,李文彪立刻下令:“把那些武器丢到湖里。”几个随从即刻下马,靴子一阵猛踢,咣当咣当一阵响,刀剑纷纷掉到水中。
贼王大惊:“你!”
李文彪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那么神通广大,弄几把刀剑该不是问题吧。”说着,他一声令下,“走!”
众人沿着湖堤,向对岸全速前进。待到与马车会合,李文彪又带着贼王驰出一段,才下令,将他释放。
朱大鹏气道:“就这么放了他,太便宜他了。”
李文彪沉着脸,道:“这单生意,不容有失,且让他先快活几日。待到了长安,你想办法通个消息给官府,将这群山贼剿了。”他阴阴地望着来路,“留着他们,终是个祸害。”
因为害怕山贼追踪,李文彪等人又远兜远转,昼伏夜行,奔波了数日,才抵达都城长安。都城气象果然不凡,护城河既深且宽,城高墙厚,任你如何轻功了得,都休想徒手攀缘上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城墙内外的驻兵颇多,旌旗似海、军营连绵,气氛慑人。城楼上,哨兵密布,剑拔弩张。
李文彪等人在城郊一个小茶馆后头的树林里扎营,并不急于进京。事实上,他那两车“货物”,也无法顺利通关。一行人虽风尘满面,却精神抖擞,刀剑不离身,全神贯注地守护着马车。
入夜,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陆陆续续来了。一番讨价还价,车厢里的少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她们有的被卖入烟花之地,终日迎来送往,直到人老珠黄;有的被卖入富户为婢为妾;还有几个姿容出众的,会被运到其他地方,转卖出去。她们接下来的命运,李文彪丝毫不会放在心上。反正,他已经按照与长安某个掮客的密约,如期将对方需要的姑娘带来。劫来的珠宝也已陆续出手。待钱货两清之后,再扣除分给手下的开支,他可以净赚好几万两白银,比为李家做事赚得多得多。他对自己的精明算盘甚是得意,那夜山贼带来的不快,也慢慢消失了。况且,他知道,朱大鹏从不辱命。说不定,官军已在讨伐山贼的路上了。
如今,李文彪运货的马车里,仅有董星怜和宋小玉两个女子了。阿怜的绝世美貌不时撩动他的心弦,可他克制自己,不去玷污她。他时刻不敢忘记,主子李唐皇族交代的使命,要把这个姿色超群的美少女,完整无瑕地送去岭南山中,赠给那里的大首领——冼夫人的后裔。因为这个任务,李唐皇族才肯支持他足够的人马和巨额经费。而那个带着肚子的少妇小玉,是阿怜硬留下的,她倒是有情有义。也罢,李文彪思忖,路上也需要个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这些粗活总不能让娇滴滴的小姐来干吧。
用迷香熏倒两位女子之后,李文彪和手下带着两驾马车,堂而皇之进京了。京城的美酒佳肴,和千娇百媚的烟花女子,只耽误了李文彪一个夜晚。翌日清晨,他便带着四个心腹手下,押着阿怜和小玉,一路南下,离开了声色迷离的长安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