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怜躺在小玉身边,咬着她耳朵轻声问:“你是怎么被劫来的?”
小玉颤声说:“我夫君受命到豫州任职,本想带我同行,可大夫说,我有喜了,不宜劳碌,夫君便送我去了娘家安胎,待我胎象稳固,再接我团聚。”她窥一眼四周,见众女鼻息沉沉,想是都睡着了,才悄声继续,“过些时日,夫君果然派人来接,我带了几个仆婢,随来人一起上路。谁料,在豫州的山中,我坐的轿子被截停了。我只听到轿子外面呼喝惨叫、兵刃交加的声音,不一会儿,声音没了,轿帘被扯开,我便稀里糊涂被劫走了。我的那些个随从,想是都遭了毒手。”说着,垂下泪来。稍停,问阿怜:“你呢?”
阿怜小声说:“他们冲进我家,放火,杀了我爹爹,抢了我来。”
小玉失声道:“这群人还有王法吗?”
阿怜肃容道:“不是这群人抢了我,是另外一些人。他们还有宫里的令牌。”
“啊——”小玉瞪圆了眼。
阿怜急忙捂住她的嘴,悄声说:“我本以为那令牌是假的。后来细细回忆,令牌,兴许是真的,只是,跟我从前在宫里见过的令牌,有少许不同。这事,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小玉微微点头,示意她松开手。
“这事有点复杂,我想不通。但我相信,夫君会求狄大人找到我。我把手绢留在轿子里了。”
阿怜奇道:“狄大人?”
小玉说:“就是狄仁杰。屡破奇案的大侦探。”她似乎对这个阿怜素未谋面的狄大人充满信心。
阿怜没再说话。极度劳累中,两女带着满腹忧思睡了过去。杂沓的足音由远及近,阿怜吓得惊醒过来。
朱大鹏吩咐手下看住众女,抓起佩剑扑进李文彪帐中。原本拥美高卧的李文彪见神色惊慌的朱大鹏,情知不妙,不情愿地离开美女温软的身子,随他出帐,跑到不远的山坡,伏在地下向远处张望。
幽蓝的星空下,静悄悄的山中,忽地鸟雀惊飞,间或还传来野兽的低吼。
朱大鹏面无人色:“山贼来了!”
李文彪身经百战,经验老到,侧脸伏地细听,听出对方还在远处,至少还未完成对他们的包围,忙说:“叫两个兄弟,把姑娘们赶进马车,藏到湖那边的山谷里。再留几个人,遮掩清理车辙、营帐、篝火的痕迹。”
朱大鹏点头领命,立马指派手下行动起来。李文彪又说:“你我留下,跟剩下的兄弟设下陷阱,攻其不备。”
朱大鹏知道山贼数量既多,又凶狠善战,生出怯意,说:“主公,不如别跟他们硬拼,我们走就是了。”
李文彪苦笑道:“就我们这些人,逃跑是来得及的。可加上两辆马车,这些个姑娘,怎跑得过山贼的快马?都怪我这次大意了,本不该在此地扎营。”
朱大鹏想,要主公弃女逃跑,等于将大把白花花的银子扔进湖里,他是断断不肯的。而自己此趟也会白忙一场。为今之计,只有智取了。他附耳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听得李文彪不住点头。
众人立时奉命忙碌起来,挖深坑、藏尖刺、堆石块,到处设下绊马索。等一切布置就绪,大家清点弓箭,各就各位,埋伏在土坡、大树后,只待山贼来犯。
片刻后,不远的山坡上,一队山贼疾驰而来。阴冷的月光下,人喊马嘶,尘土弥漫,杀气腾腾,看得李文彪等人头皮发麻。
咻的一声哨音,几十个山贼兵分两路,包抄过来。李文彪双目血红,面颊抽搐,吩咐手下沉住气,在看清形势前别轻举妄动。
这时,一阵阵尖厉的呼哨声响,两队山贼纵马全力向山坡上冲来。冲在最前的山贼突然人仰马翻,该是触到了绊马索,还有些掉进了事先挖好的陷阱中。跌倒的人和马滚落山坡,连跟在后头的山贼一起成了滚地葫芦。山贼死伤不少,士气大跌。
李文彪部众挥臂欢呼、精神大振。李文彪心知赢得侥幸。对方只是一时疏忽,才中了圈套。山贼是地头蛇,熟知地形,待他们反应过来,己方未必有胜算。他忙带手下一起撤往预先挖好的壕沟,设好弓箭,准备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