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推开他的手,冷笑道:“你这样对我动手动脚,难道就妥了吗?”说着,嘴一撇,忍不住落下泪来。见她这副模样,裴行笕知道,这无助的小寡妇对他动了真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里面说。”他四下看看,见没人进来,便走进柜台,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到后面的厢房。他打算好好跟她谈谈:“我是敢作敢当的人,想过要娶你做妾,给你一个应得的名分。”
“真的?”明珠喜出望外,抬起泪眼看他,见他一脸诚恳,随即垂下眼帘,“我是什么身份?不敢妄想高攀。不过,有你这句话,哪怕是在骗我,我也心满意足了。”
裴行笕拉她坐下,给她倒杯水说:“我有心收留你,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的正妻小玉下落不明,我若是现在还三心二意,不专心破案,真是枉为男子汉。”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破案,找回妻子,然后看你们双宿双栖?”明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变得苍白。
“帮不帮我,你自己决定,我不勉强。狄大人也说,破案归破案,绝不能让清白无辜的好人因为帮助我们而丧命。”说着,他望着她的眼睛,就像要望进她心里去。
明珠又是一怔,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滴到她的手背上。她捧起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久久端详着,突然猛地放开他的脸,俯身抱住了他。隔着薄薄的衣衫,裴行笕感觉出她剧烈的颤抖,衣襟转眼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片。他的身体倏地火热起来。可他努力直起身体,轻轻拉开她的胳膊,让她坐好。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裴行笕抚着她的手,轻声说,“眼下,我必须找回小玉,她……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如果我继续跟你纠缠下去,我会内疚终生。”他垂下头,看得出在跟内心的欲望做斗争,良久,他脸上血色渐渐退了,“你是个好女人,你会懂我的。”
明珠被他的真诚打动了,她想,自己继续孟浪下去,只会招来他的轻视。她慢慢平静了,擦掉眼泪,望着他,小声说:“我懂,我懂你。所以,我一直在留意织云观,终于被我打听到了一点东西。”
裴行笕眼睛一亮,急忙说:“有什么线索?”
明珠说:“跟董家惨案有关。你之前一直说,找不到突破口,我记着呢。”
裴行笕半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双肩:“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明珠横了他一眼,不快地说:“我倒是要有机会说啊。你避而不见,我怎知道你是否嫌弃我这残花败柳,不愿再理我?”见裴行笕赧然,她也不愿他难堪,继续道,“我的妹妹,叫作翡翠,是织云观住持的贴身仆婢。”
“你妹妹?”
明珠幽幽叹道:“咱们每次都聚散匆匆,也没跟你细细讲过我的身世。现在说给你听吧。我家就住在山里,爹爹是樵夫,一心想生儿子。母亲接连生了几个女儿,才得了个儿子。家里穷,养不活那么多孩子,把女孩子都半卖半送了出去。我被送给这家酒馆老板当养女,养到十四岁便嫁了义兄,日子还算好过。可几个妹妹就没我那么幸运了,大多被卖到了外地,只有翡翠被送到山上的织云观当道姑。
“翡翠小时候,织云观很破旧,没什么香火,在里头修行的道姑得做好些针线活甚至农活添补生计,才能勉强糊口。可自从玄机道姑接手住持之位,香火日渐兴旺,房子也盖了一进又一进,连带我这小酒馆的生意也好了起来。我只道是玄机道姑经营有方,可每次问翡翠,她总支支吾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