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拦腰抱住上官允儿,就地一滚,一手已抽出佩剑,格开箭镞。此时,酒肆二楼跳出一个黑衣弓弩手,机括声响,一排箭镞向地上的两人疾速飞来。狄仁杰避无可避,挺胸护在上官允儿身前,一手挥剑抵挡劲箭,另一手扣住几把飞刀,向刺客甩去。
马车里传出一声惨哼,想是里头的刺客中刀。二楼的刺客身手敏捷,见一击不中,鹞子翻身跳下楼来,刚巧落在马上,随即一夹马肚,架着马车向城外跑去。
狄仁杰连忙扶起上官允儿,上下探视一番:“没有受伤吧?”
“没有,快追!”上官允儿情急之下,拉起狄仁杰,两人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远远听到酒肆那边一阵骚乱。
刺史府有内奸,狄仁杰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辆载着刺客的马车被找到了,它没有出城,被遗弃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车里有摊血,两个刺客不知所终。
“看来是熟悉地形的人干的。”上官允儿勘察着马车,道,“他们怎知我们去那家酒肆吃饭?”
“刺史府必有内奸。”狄仁杰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上官允儿气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难怪上次我们去张光辅大营几乎一无所获。”
“别想了,先吃饭吧。”狄仁杰拍拍允儿肩膀,“这些交给裴行笕去善后吧。”允儿点点头。
裴行笕到达现场后,马上派人传信下去,勒令各县捕头追查凶徒踪迹。过了几日,许捕头来报:他的眼线看到了那天行刺的黑衣人。眼线一路跟着他俩,发现其中一人将伤者杀死后,脱下两人的黑衣,与尸体一起扔进了枯井。那眼线见对方如此鬼祟,便知不是好人,于是继续尾随,跟着那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停下,敲门。
许捕头卖了个关子:“你道开门那人是谁?”
裴行笕摇头。
许捕头眉飞色舞地说:“就是那个被杀的董一夫大人的爱姬——淳于芳。”
“如此说来,那人与董家惨案有莫大关联?”狄仁杰听了裴行笕的汇报后说,“那人可能与薛子仪有关。”
裴行笕说:“我也这么想!可薛子仪跟着张光辅上京城去了。我猜不到,刺杀大人,是杀手自己的意思,还是薛子仪的授意。”
狄仁杰说:“马上派人搜遍全城,一定要找出那刺客。我有种预感,只要抓到他,此案就有了突破口。”
裴行笕点头称是,又说,狄仁杰和上官允儿被刺那日傍晚,酒肆老板和店小二被两个黑衣人点了穴,扔在柴房,待案发后才被人发现。
上官允儿插口道:“我和狄大人去喝酒之事,只有长史大人知道,他跟刺客定有勾结。我现在就去审他,不信问不出刺客的下落。”
狄仁杰刚想阻拦,裴行笕忙说:“让她去做黑脸,大人做白脸,定能有所收获。”他有些愤愤然,“他们好狡猾,时间掐得刚刚好,就连客人都没惊动。当然,那是黄昏,没几个客人。酒肆的生意要入夜才兴隆。”他如此说,当然不是毫无根据。明珠的小酒馆,亦是入夜时分,才陆续有客人光顾。
天还没黑透,裴行笕便走进明珠的小酒馆。自打上次被狄仁杰撞破了他和明珠的好事,他便没再来过。其间,明珠多次找人捎信给他,他也硬着心肠,不加理会。今夜,他抵不住对她的思念,犹豫再三,还是走进了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温柔乡。
明珠正背对着柜台,用木勺将坛子里的酒分别舀进酒壶。近来,狄仁杰加紧了豫州城内外的巡防,在城外当差的官军下班后,为图省事,会在这必经之路上的小酒馆里,吃个晚饭,喝杯酒水。托狄仁杰的福,她的生意倒是比从前好多了。
裴行笕轻咳了一声。明珠娇躯一震,倏地转过身来,见真的是他,眼圈蓦地红了,幽怨道:“冤家,原来你还认得来我这里的路。我当你忘了呢。”她去找他好多次,可不是给刺史府门口的官军挡驾,就是回说他不在府里。后来,她哀求熟识的官差给他送了几次信,却都石沉大海。
裴行笕连忙伸手抚她的脸,柔声道:“我不是故意不找你。只是,大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觉得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