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刺史府。
这些日子,上官允儿终日泡在狄仁杰的书房里,陪他一起翻看浩繁如山的卷宗,以期将如此之多的线索理顺,寻出案件的突破点。女子装扮的上官允儿妩媚动人,一条绸带勾勒出曼妙的腰身,黑发垂顺,肌肤吹弹可破,那对流光溢彩的明眸,时常闪花了狄仁杰的眼睛。可她并非一般“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孺,她缜密的头脑、对案件抽丝剥茧的分析,同样令狄仁杰折服。
上官允儿来到豫州之后,参与了近阶段的稽查、追踪和搜捕工作,狄仁杰组建的专案组算是小有收获。
在张光辅率军回朝前,上官允儿手持武太后的令牌,带着狄仁杰等,去军营中巡视一番,在个别军官营帐中搜出几个失踪的女犯。张光辅辩称这是那几个军官的个人行为,他对此全不知情。因为找不到其他女犯,也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上官允儿和狄仁杰只得同意,让张光辅以军法处置了那几个军官。可经过此事,武太后对张光辅的信任打了折扣,料他回朝再难掀起大浪。狄仁杰等更可放手办案。除此以外,狄仁杰加大了巡城力度,增加巡视人数,还号召百姓组成民兵队伍,全天十二个时辰轮值,这样一来,失踪女子人数大大减少了,还连带抓获了几个以保媒为名拐带女子的牙婆和掮客。豫州百姓一片欢腾。临近发生过叛乱的博州等地的百姓,因眼热豫州的安定盛况,不断迁来豫州生活。
然而,狄仁杰没有自满,董家惨案没有破获,董小姐和那些消失的女子还不知所终,尽管幕后黑手渐渐显露,但要找到证据和突破点,还路漫漫其修远兮。合上一堆卷宗中的最后一份,狄仁杰看看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他听到自己的腹中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声,尴尬地对上官允儿说:“特使大人,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找个地方,先祭一下五脏庙。”
上官允儿笑道:“不如就去我们相遇的那家酒肆,点几个小菜,喝一杯浊酒。”
狄仁杰道:“不知那店小二还认不认得我们。那天可打坏了他不少碗碟。”
“不打不相识嘛!”上官允儿一声娇笑,当真如银铃那般清脆动听。她来豫州的时日不短,协助狄仁杰参与过多次追捕和激战。她深感如此刺激危险的探案生涯,与宫廷中富贵却刻板的生活截然不同。探案和追捕犯人是迂回而不可测的实战过程,与宫里的纸上谈兵相比,时刻充满变数,稍有不慎,付出的便是血的代价,甚至是他人或是自己的生命。舞文弄墨惯了的宫廷女官上官允儿,爱极了自己的新工作,也喜欢自己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新形象。当然,她也觉出了狄仁杰对她日益增加的好感。在宫里,因觊觎她的美貌、才华和地位而向她示好的男子并不少,可她总觉得他们身上缺了些什么,一直难以选定一个稳定的男伴。遇到狄仁杰之后,她感觉他的深沉、睿智、善良和正义凛然,颠覆了她以往对男子的印象。她不是一个不敢正视自己内心情感的女子,她相信自己长久以来终于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她无论怎样都要得到那个坚毅果敢的男人,将他的身与心彻底征服。
出了书房,狄仁杰告诉长史,他和特使大人去街角的酒肆用膳。长史是辅佐刺史处理州事的下属官员,狄仁杰出门前,都会将自己的去向告知他,以防有紧急公务。
狄仁杰换下官服,陪上官允儿出了刺史府的后门,缓缓向长街踱去。上官允儿紧紧挨着他,晚风吹起,她身上散发出的馨香不时传进他的鼻翼,令他心神**漾。
他俩第一次相遇的酒肆就在前头,生意似乎还不错,门口停着一排轿子,还有辆马车。
“不好!”狄仁杰心念急转:轿子歇在门口是惯例,可马车应该停到后院马厩边拴好,以免惊马当街伤害路人。这是他上任后定的规矩。还未等他示警,只听嗖嗖嗖乱响,马车里射出几支劲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