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下糟了。”裴行笕一阵风似的闯进狄仁杰的书房。
“别大惊小怪。”正研究卷宗的狄仁杰不满道。
“真的!”裴行笕喘口气说,“咱们去织云观探路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武太后那儿。”
狄仁杰默不作声,心中却着实吃了一惊,看来那玄机道姑有点本事。
“听说,武太后大怒,已经派出特使,前来豫州,质问我们为何不事公务,纵容手下去道观闹事。”
原来如此,狄仁杰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还好,敌人并未完全窥破他俩的身份。可是,能够猜到他俩的背景,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消息通天,真不简单呢。
“你从哪里知道此事?”
“这——”裴行笕似有难言之隐,他曾跟太后身边的某个女侍卫交好,可面对守礼的狄仁杰,这话没法出口。他深吸口气:“总之,这消息,千真万确。那特使,听说特别难缠。嘿,咱们最近怎么净遇到难缠的女子?”
狄仁杰见他面有难色,猜到消息来源跟男女私情有关,也不追问:“那我们只好会会这个难缠的特使大人喽。”
裴行笕见他不以为意,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说:“区区一个织云观,去了也就去了。武太后何必搞出那么大阵仗?”他眼里忽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听说,武太后的爱女太平公主,在太平观出家后也搞了不少花样。莫不是,织云观是太平观的分号?”
“休得胡言,你是执法者,不能把传闻当作事实。”狄仁杰正色道。
狄仁杰站起身,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半晌,才说:“依我看,玄机道姑的织云观是整件事的焦点。”
“怎么说?”
“许捕头刚接到眼线的密报,说前几天,薛子仪去了张光辅城外的营帐。”
“难道说薛子仪和张光辅有勾结?”
“如果是这样,那武太后这么快就知道织云观的事,就说得通了。”狄仁杰走到案几前,摊开笔墨,“织云观、玄机道姑、薛子仪、张光辅、董家惨案、失踪的董星怜,还有大牢的失踪少女。此刻,都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狄仁杰在纸上勾勾画画:“织云观暗地里做迎来送往的生意,薛子仪提供美貌道姑,而薛子仪又是玄机道姑的主子,那么他俩应当是同伙,织云观是他们的秘密据点。我们查出,董星怜应该在织云观出现过,也就是说,绑架她并杀死董一夫一事,很可能是薛子仪主使的。”
裴行笕插口道:“案发那天,张光辅的人去董家敲诈抢劫,难道不是巧合?”
狄仁杰沉吟道:“从官军小头目刘从胥的口供来看,或许真是巧合。因为,以刘从胥的性格,若早知道董一夫有个国色天香的女儿,早就抢走送给张光辅了。”
“那可未必,也许他主子张光辅不好色呢?”裴行笕不以为然。
狄仁杰摇摇头:“许捕头探明,大牢里失踪的女子,有不少就关押在张光辅的军中。他每晚挑个美貌女子侍寝。”
“禽兽不如。”裴行笕义愤填膺。
“再说,张光辅初来乍到,若论对豫州的熟悉,怎比得上织云观那些地头蛇?所以,董星怜失踪,应该跟张光辅没有关系。”狄仁杰继续分析,“但是,眼下,证据表明,薛子仪和张光辅已经搭上了关系,他俩暗地里有什么交易,我们就不知道了。但可以推测,大牢里失踪那么多女犯,都藏在军中,应该不大可能。最大的可能是,一部分女犯在军中,还有一部分也许转移到了织云观的密室里,更有可能已经被卖出。所以,我们找遍豫州,也找不到她们。”
“可是,薛子仪一介布衣,又跟叛党亲属薛家有牵扯,张光辅怎会与他结交?”裴行笕不解道。
狄仁杰说:“我打听过,薛家没让薛子仪进宗祠族谱。那么名义上,他就不是薛家人。薛子仪有钱,张光辅图利,一拍即合没什么稀奇。目前,他们很可能正打得火热。怎么,你不信?”他苦笑道,“我也希望猜错了,可依我看,我们去织云观之事,定是玄机道姑告诉薛子仪,薛子仪禀告张光辅,张光辅密告武太后。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裴行笕目光闪烁,似乎在消化狄仁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