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仪进京一趟,与张光辅交割干净,又返家小住几日,便重回豫州山巅的织云观,探望玄机道姑。他冲动地抱起玄机道姑温热的身体,把她平放在卧榻上,俯身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胸膛,觉出面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定睛一看,她胸前挂了条蛇骨链,上头拴着阿怜送她的挂坠。那挂坠倒也罢了,是他允许她收下的,问题是,他认得这条链子,这是薛祁山杀了董一夫之后,从他的爱姬淳于芳脖颈上抢来的,与在董家劫掠的其他财物一起,呈给了薛子仪。薛子仪见薛祁山不敢私吞财宝,好感大增,又知他留下了淳于芳在身边,便把蛇骨链赏了他,让他物归原主,去讨美人儿欢心。可如今,这条罕见的蛇骨链居然挂在了玄机道姑颈项之上,可见她与薛祁山的关系何等亲密。薛子仪才离开豫州半个月,此间就发生如此之多的变故,官府加紧了巡查追捕,而他的禁脔居然搭上了心腹家将。
见薛子仪发怔,玄机道姑以为他累了,便吩咐翡翠去温泉那边打点,要服侍他去沐浴,还吩咐下人准备好酒食,沐浴之后与他对饮。然而,薛子仪一直盯着她的蛇骨链,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玄机道姑是聪明人,立马猜到了原因,但遮掩已经太迟了。可她并不担心,她自感羽翼已丰,若是没了薛子仪,自是一种遗憾,可缺了他,她仍有生存的资本。
那根蛇骨链,成了薛子仪心中芒刺,他自此很少进玄机道姑卧房,尽管玄机道姑依然眷恋着他。至于如何处理薛祁山,他深感棘手,一想起薛祁山与玄机道姑在一起的场景,他便妒火中烧,可他也明白,薛祁山是他的左膀右臂,失了薛祁山,短时间很难找到这样忠心耿耿的好帮手。左右两难一阵子,他突然想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有钱有闲,相貌英俊,本就是靠女人发家,又何必把一个中年道姑放在心上?就在这织云观内,随意找个小道姑也比那徐娘半老的玄机道姑好上百倍。就当丢块鸡肋给自己的狗啃啃吧。
薛子仪很快打上了翡翠的主意。翡翠自幼被送到观里修行,因为家贫,逢年过节没钱送来供奉,没少受冷眼,还不时挨打。如此长到十四岁,出落成一个貌美嘴甜的少女,灰扑扑的道袍亦难掩丽色。薛子仪早就看上了她,只是碍于玄机道姑的情面,不好意思下手。如今,他既已决心与玄机拗断,就再无顾忌,带翡翠出去吃过几次佳肴,又送她些首饰,她便乖乖投怀送抱了。她自是不及玄机道姑风情万种,可胜在年轻,滑溜溜的肌肤充满青春气息,令他爱不释手,天天溜入翡翠的住处鬼混。翡翠是玄机道姑的贴身婢女,并不接客,按规矩只能跟杂役仆婢们一样,住在道观西侧那排灌木后的平房里。薛子仪自然有权让她搬去舒适些的厢房,可他没这么做。因为道观外的平房不太显眼,方便他进出。尽管他对玄机道姑出轨一事大为恼火,对她亦兴趣不再,可终究顾念几分旧情,不想在她眼皮底下,把事情做得太过露骨,令她难堪。因此,他宁愿夜夜偷偷摸摸,潜入翡翠的小屋猎艳。
某夜,薛子仪在翡翠的服侍下用过夜宵,便在她的小屋里歇下了。他半卧半坐,双手枕头,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翡翠在热水盆里净手,眼角的余光却注意着薛子仪的动静:“公子爷,山下巡防又紧了,你在担心这事吧?”
“让他们忙活去,我担心什么?”薛子仪言不由衷地说。
翡翠擦干手,对着铜镜,用帕子擦擦鼻翼的香粉,拖长声调说:“从前,公子爷十天半个月连个影子也不见,现如今在这儿窝了半个多月啦。”
薛子仪腾地直起身来:“你倒是挺关心我的。说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翡翠笑嘻嘻地说:“哎呀,我是跟班儿,哪有本事出主意?唯一的本事,就是伺候人。”
薛子仪大乐,招手让她过来。她一扭身,挥挥帕子说:“这小屋里气味不好,我点上香吧。”说过,走到壁几边,开炉点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