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高高地昂起头又点了两下,颜朔鄙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当我刚刚放了个屁啥都没说。还有莫姑娘你平时离那个人远一点,不要脸这种事是会传染的,我怕他的贱气太重误伤到你!”
要练成你们那样的厚脸皮还是有难度的吧......莫菲幽幽地想着。
颜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无赖德行。但之前那一刻,他落寞的身影已经深深印进了莫菲心中,留下了一个可能永远得不到解答的疑问。......“和尚,我腿疼,背我!”
才走出几条街无名已经开始嚷上了,她毫不客气地拍打着莲如的背让他蹲下来。莲如晃了晃手里的包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是很耐得痛么,才走了几步路就想装病了?”
“痛是不痛,可我就是懒得走嘛。”
无名叉着腰在一旁振振有词,无法想象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才亲手折断了一个人的脖颈。33听书.33tingshu.莲如非常清楚她这种介于自然和疯癫之间的本性,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支铳管没法给你当拐杖使,我呢也不可能真的弯下腰来背你,那就将就一下,这条胳膊借你当拐杖可好?”
他不待无名反驳就已经向她伸出了手,无名很没原则地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任他那条手臂支撑着自己大部分的体重。
“幸好你事先把木托给卸下来,这支铳的铳管又做得轻,才能在颜朔那里蒙混过关。若是普通火铳恐怕他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了,届时你我都没好下场。”
“和尚身手那么好,要跑还是能跑掉的吧?”
“那你呢?”
莲如盯着无名的伤腿,虽然她对痛觉的感受极为迟钝,但伤肢毕竟影响行动。
“跑不掉就跑不掉咯,反正等我用那支铳开完火后也没指望能逃得脱。”
无名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她这个角色原本就是弃卒。
“到那个时候和尚你也不会来救我的吧?”
“嗯,不救。”
回答得不假思索。
事先准备的马车已在原定地点等着他们,没待莲如帮手,无名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莲如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遂跟着她钻进车厢。
“呼——解脱了!”
无名大声宣布着自己再也不要假扮和尚了!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僧帽,解开盘得紧密的头发。黑发如瀑般散了开来,她将长发撩至左胸前开始细心梳理着。
莲如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不总说自己是个男人,男人有你这样惦记头发的么?”
“无论男人女人,爱惜头发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无名一边心疼自己被缠得打结的头发一边回答,“哎呀这种事情你一个光头怎么会懂!”
“......”
莲如确实是个僧人,虽然平时师兄弟间经常相互诘问辩论,但无名这句话他还真没法接。
两人坐在轻微颠簸的马车里,莲如膝上还横着那支被拆开的火铳,其余的部件都藏在无名身上的小包裹里,看上去完全不起眼。
这支明朝人前所未见的刺杀利器就这样伴着他们穿过大街小巷,挤开人潮回到了他们今早出发的地方。
车轮在安家的茶铺前停下了。
“保险起见我问一句,这家的女主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她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始终是莲如最担心的事。
无名已经换好了常服,她习惯性地用手指卷着头发的末端一边含糊地回答。
“还好吧。”
还好就是不好,莲如的心中又多了一道阴影。
安家的下人已经将他们回来的消息通传给东家了。异族女商人急急忙忙跑到门口,无名还坐在马车里,是莲如站在外面等着她。
“莲如师父回来了!那,她也一起回来了么?”
“夫人放心,我把人带过去的,自然得负责把她好好地送回来。”
莲如伸手拨开车厢帘子,无名正坐在车厢里笑嘻嘻地看着他俩。此刻她又扮回了平日在安家里那副病弱的样子,安菲娅向她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抱下了马车。
“你们两个送她先进去。”
她吩咐了一句,家里两个使女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无名将她护送回屋。莲如很少见到她这么顺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