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道士颔首,哈哈大笑起来随口胡言了一些预言,扶羲留下了些碎银子便起身离开,心里的痛只有自己默默承受。
入夜。
【大使馆】
秋雨萧条,狠绝的雨滴拼命朝这个世间砸过来,漆黑的天空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大地,像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如猎狼一般盯着世间,天意难测,千条雨丝,万条雨线砸到地上,绽放出千万朵黑色的落寞之花。
哗哗哗。
哗哗哗。
雨越下越大,风变得湿冷,天地间只剩下水声,到处都是水。
窗外似乎隐秘着一种压抑,只待血肉炸裂的瞬间,破碎而了无痕。庭院菲菲被秋雨折虐得不成样,风过青竹,谡谡的声响,竹柏的影子斑驳在地面,化成一些魍魉魑魅的样子,狰狞而诡异。
狂风暴雨从巨大的落地窗袭进扶羲的寝房,屋里幽暗,只有一盏烛光摇摇欲坠,照着那在桌边独自酗酒的男子,满室充斥着浓浓的酒气令人窒息。
他已经不知道喝了第几壶酒,昏昏沉沉的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耷拉在桌边,毫无意
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瞬间一种辛辣如火烧一般的难受之感从口腔到喉咙,最后充斥着整个胸腔。如此烈酒让他浑身有些轻飘飘,视线也迷糊起来,只觉头重脚轻似乎一不留神便倒下去。
突然身后一阵疾风涌来,他还来不及反应。
“怎么喝那么多。”
“不关.....你的事。”扶羲脸上是异样的醉酒潮红,语气也有些软绵迷糊,固执地夺回酒杯倔强地再倒满了一杯毫不犹豫地往肚子里灌下去,如同雪上加霜一般,浑身无力被抽去了力量。
“扶长音!”
扶羲只觉自己被一阵很大的力道硬生生地拉起来,跌跌撞撞地投入一个黑漆漆的怀抱,是令他贪恋的气息。
“长逸....长逸....”扶羲迷迷糊糊地回抱着对方,朦胧的眸子酸涩难受,滚烫的泪水猝不及防地涌出。
百里戈拥紧了怀里的扶羲心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只能安静地抱着对方,他们俩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谁也怨不得谁。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真的不忍心......可长逸你对我情深似海.....情意不可负....”扶羲痛苦地呢喃着,他呆呆地望着百里戈苦笑几声,断断续续的话语每一字每一句都印刻着无人知晓的悲哀与挣扎。
“你.......为何要逼我......为何不回岐山.....”扶羲伏在百里戈肩上,像是是发泄一般毫无意识地喃喃指责起来,软绵绵地提起掌风朝百里戈肩上拍去。
百里戈愣愣地抱着扶羲任由对方打骂,他苦涩一笑:“我退,等到所谓的南平统一,那我们得等十几年,但若你退,我攻破南平只需几个月,你懂吗?”
“百里长逸!!你荒唐!!你混账!!”扶羲抓着百里戈的衣襟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深埋了两年的痛苦与悲哀尽数爆发得一干二净。
百里戈皱着眉头抱紧扶羲那轻颤的身子,他吻着对方湿润的眼眸温柔地说道:“长音,我绝不能让南平国存在在这世上。”
“到时我亲自向师父负荆请罪,师父不会怪你的。”百里戈认真地说道,“只要南平国不在,师命自然不在,我与你才能安心在一起。”
“好想就这样睡过去....”扶羲毫无意识地喃喃着,双眸渐渐无神而空洞如同一抹游魂。
百里戈忍着欲裂的心痛,哽咽着问道:“何时离开?”
“万俟赐不同意结盟.....明早我就走.....走了....见不到长逸了.....”扶羲朦朦胧胧地望着百里戈轻声说道,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哗哗落下。
百里戈收紧双臂抱着扶羲,坚如磐石的话语一字一顿:“等我,等我攻破南平国的一日,带你走。”
“等你.....”
“对,很快了。”
乱世中的你我,情深如海,但如同搁浅的鱼儿,竭尽全力只求一丝生机。
【明城郊外】
夜晚秋意微凉。
关一筱见着月色空明,寂寥又苍凉,便心生好奇起来:“景年,快讲讲你师父的故事罢,他叫甚么名字,又是什么来历,怎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和宝贝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