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抓狂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什么娘娘主子啊,怎么听怎么拗口。嘎……这头发……我触电般的缩回手,一脸愕然。
漆黑如瀑的长发沿着肩,绕着脖颈垂落而下,用一条闪亮的银色珠链松松地系住,长长的拖曳在地,微风一吹,纷飞如雾。我怔怔的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顺滑如水,轻柔似缎,如梦亦幻般。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祥之感涌上心头,“我昏睡几天了?”
“三天,主子。”
三天!三天之内齐耳的短发可以骤长到如此长如此美丽吗?不能!除非……我揪了两撮狠狠扯了一下,“哎呦!嘶——疼!”不是假发。
“娘娘,娘娘!您这是干什么呀?”女孩见我如此,大惊失色,扑通的跪在地上,死命的夺回我的手,一张俏脸顿时梨花带雨的抽泣起来。
“哎!哎!别介呀!我只是看看是不是真的。”我失措的边拉着她起来,边解释我“冒失”的举措。
女孩起身,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睁大了眼珠儿盯着我,眼窝里晶莹的泪珠儿还不停地打着转儿。半响,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主子,您知道我是谁么?”语气里带着忧虑、担心、疑惑、小心。
我坦然的摇了摇头,确实不知道哎。
见我如此,女孩又扑通瘫软的坐在地上,两行泪倾堤而下,呜呜咽咽抽噎的浑身颤抖,“我……娘娘……好可怜……老爷夫人都去了……连茹儿也不记得了……茹儿……呜呜……”
我无辜之极,看这小姑娘哭得昏天暗地的,自己心里也悲悲戚戚起来,也不知道这是到哪里了,咋看咋觉得跟穿越古代似的。我带着一张苦瓜脸又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屋子里有些昏暗暗的,除了一个佛龛,一张旧木桌四个矮凳子之外,还有一张软榻,榻上堆积着些褪了色的旧绸缎子。
屋子约有五十多平米,总共两间,里外两屋由布满蛛网和尘埃的古典六棱洞帏栏隔着,帏上没有古剧中的华丽光鲜的垂帘,只有两个生了绣的小勾子空荡荡的悬在门棱上,颇显凄凉。除了小女孩坐过的桌椅和我的床榻之外,四周皆布满了厚厚的尘埃,像荒废了十多年的老屋,咋看咋像个破庙儿。好在屋子有扇向阳的窗户,伴着洒进来的细碎阳光,屋子里还稍稍有丝活气儿。
“这是哪儿啊?”我皱起了眉头,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懊恼的嘀咕道。
听见我吱声,女孩停止了抽泣,抹了把泪,怔怔递给我一杯水,看我吞了口,叹气道:“冷宫。”
冷宫!“噗——”嘴里的一口茶皆喷了出去,呛得我鼻儿酸儿水儿的一应俱全。这俩字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将我雷了个五脏具焦。
“冷宫!冷宫!你乱讲什么,知道冷宫是干啥的不?”我沮丧的呵斥道,心里苦巴的皱成一团。天哪!穿越古代,我认了!但不至于混到这么渣的地步吧。冷宫,字典里是这么解释的,戏曲旧小说中指君主安置失宠的后妃皇子的地方,历史上除非你犯错不算大,而且家族未倒,还能住在皇宫里稍微漂亮的小房子里,反之,直接废为平民,关进一个阴暗的小杂院里,跟囚犯没啥区别,这就是宫廷斗争的残酷性。
女孩听了我的呵斥,绝望加怜悯的盯着我,怔怔流下一行泪,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灿灿的绫布来,“我知道,这上面写清楚了。”
呃?我木木的接过来,展开:
懿诏
罪臣尚书尚史之女灵惜接旨:
奉天承运,尚书灵尧臣贪赃枉法,克扣军饷致使边关将士生死,百姓安康于不顾……证据确凿,即日满门抄斩,太皇太后念灵惜昔日护主有功,故免一死,行刑之日打入月婵宫,贬为宫奴。
钦此
东临王朝凌皇太后
宸宜祖太平四年
提花锦缎,祥云瑞鹤的底里,疏落有致,端庄古朴的笔迹,色彩金灿的上等绸丝布景,赫然还盖有类似铸玺的印记。这是圣旨,类似于我在故宫博物馆见过的那种,不是赝品!不是搞怪!更不是开玩笑!我泄了最后的力气,手一松,那黄卷儿在我腿上打了个转,滑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