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去了开元观,找到观主清源道长,说要他发动信道的信众去开元寺闹事。
那清源道人一听,一张老脸立即就愁成满脸的皱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这种事,他如何肯答应?
“哼……不答应?”秀儿小眉毛一蹙,就要发怒,“你不怕某拆了你的破道观?”
“小娘子何必相逼?老道虽然看不惯哪些和尚,可无礼滋事之事,却是做不出来!”清源道长丝毫不受秀儿威胁,不可置疑地否定道。
“臭道士!当心某将你家三清拆了去当柴烧!某虽是一女子,却也说到做到!”秀儿凶巴巴地嚷嚷道。
就在此时,一个银须童颜老道士,突然过来劝道:“小娘子何苦动气?”
那道士快步走过来,对着秀儿稽首道:“冤有头、债有主,要去开元寺闹事的,不是贫道这些道士,而是另有其人呐!”
“哦?谁?”
“小娘子可知,这开元寺为何如此富足?”那道士循循诱导道。
秀儿却不喜欢这语气,不满道:“不知……你有话直说,不要绕弯子好吗?”
“开元寺此前吸纳寄田不知凡几,他便是靠了从寄户身上吸血,那些和尚,才养出一身身的肥膘啊!”
“寄户……”秀儿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心里有了思路,“某要到何处去找这些寄户?”
“小娘子如此聪慧,难道还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愿意去寺庙闹事的寄户?”那道士微微地笑道,手上捏着胡须,轻轻地点着头,一幅不可侵犯的高人模样。
什么叫到哪里去找愿意闹事的寄户?秀儿也是聪明人,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若是当真去找寄户做苦主,断然是不会去寺庙里闹事。
要去闹事,只能是打着寄户的名义,另找他人。
找些泼皮、无赖显然更合适!
而且,开元寺压榨寄户本就是事实,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当然,比泼皮无赖来,秀儿还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如此一来,这开元观便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了。
“哼……”秀儿冷冷地一哼,“你这贼道士,倒是知道坐收渔利!”
那道士却毫无诡计被识破的尴尬,脸不红,心不跳地又是一稽首,呵呵笑道:“小娘子要去开元寺玩儿,本就与贫道无干,却为何如此编排贫道?”
见这道士脸皮居然这么厚,秀儿反倒来了兴致:“你这道人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那道人也没多想,便直言答道:“贫道,朱思远,道号无忧子,自南洋远游至此……”
谁知还没说完,秀儿就噗哧一笑:“原来是你这个老骗子!难怪能想出这么下三滥的主意!”
这道人,正是老骗子朱思远,他配合王延兴演了一出双簧后,便在泉州这开元观住了下来。
借了王延兴给编造的身份,时不时去哪个大家族里坐一坐,收个三五两的黄金,在泉州的日子过得可不要太滋润。
只是,他的老底,秀儿确实知道得一清二楚。
见老底被揭,朱思远脸上终于是挂不住了,马上放下了那副高人模样,卑谦地说道:“原来小娘子是刺史坐前之人,贫道有眼无珠,还请赎罪!”
秀儿却得理不饶人:“某现在要做的事,也是刺史之事,你必须出面!”
被抓住小尾巴的朱思远,登时变得无比顺从:“小娘子有吩咐,贫道断然不会说一个不字!”
“好!那某去寻些苦主来,你领着苦主去开元寺讲道理!”
“啊……”朱思远一听,一张高人脸,顷刻变成了苦瓜脸,“那开元寺蓄养有寺兵,平素的泼皮、无赖可不是敌手!”
“嘿嘿,就怕他没有寺兵!放心好了!会有人护住你,不会让你挨打的!”
秀儿说完,嘿嘿地一笑,转瞬,脸色又是一寒:“老骗子!某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不出全力,你在泉州的安身日子,可就要过到头了!”
朱思远却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老道士记住了!小娘子尽管放心!”
只是,朱思远面上放心,心里却在想着,开元寺的寺兵,就算没有五百,也有两三百,这泼皮无赖如何是敌手?
许久不曾用过的跌打损伤的药,又要派上用场了……
唉……
他却不知道,秀儿所说的护得他周全,并非虚言,而是祭出了一记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