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石头一走,原本积压在北门的众人,顿时就蜂拥而上,紧跟着就往外面跑。保命经验十足的周大郎他们,早就占了最佳位置,体力又是极好,还有刀兵在手,自然是抢在人群的最前面,出了苏州城。
出了城池,走了差不多两里地,几人才回头看去,见北门又被重新关了,城头的大旗也被换掉了,在风中展咧咧地飘着。因为离得太远了,看不清晰,隐隐约约地,似乎是个张字。
周大郎他们没看错,确实是个张字!张武定的张!
为了今天,张武定可是准备很久了!
这还要从那日败退回到翁山说起。他依了张武宁的计谋,将霹雳雷的秘方拱手送给了杨行密,助杨行密轻松地赢得了宣州之战。局势的变化,果然让钱镠迫不及待地诱使董昌称帝,然后他再举兵攻打越州。杨行密也果然借机摆出一副要南下的姿态,给了张武定借势而据苏州的机会。
然而,张武定不是只会坐等机会上门的人,在这段时间内,他也在拼命地扩张实力!还在越州做霹雳监丞的时候,他就借着监造霹雳雷的名义,将队伍扩展到了两千多人。
跟王延兴的海战虽然败了,损失却不大。到了翁山之后,既然定下了要攻取苏州的计划,便开始四处掳掠青壮,强编入伍,麾下兵丁,像滚雪球一样,一路暴涨。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军镇,兵丁突然增加这么多,必然会带来巨大的财政压力。可这对张武定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
他可是海盗!而且是掌握了火器的海盗!有明州、越州这两个富庶之地在侧,多的是家财万贯的地主富豪,挨个抢就是了,不比跟王延兴硬拼划算多了?
人数够了,兵甲却是不够了,只是王延兴却给了他个提醒:要什么兵甲呀!一人拿跟杆子,上面戳个枪头不就行了?既然王延兴用这火器加长矛能行,那某张武定自然也行!
他便也学王延兴的一般,让兵士排成紧紧密密的横列,挺着长矛,练队列,而喷火弩队,便跟在长矛队后面,亦步亦趋。
而且,王延兴练兵是从零开始,而他,却有黄衫队的底子在,爆兵的速度更快!仅仅三个月,竟然让他练出了八千人的队伍!
要将这多人运去苏州,自然要用船,而运兵所需的船只——运河水浅,走不了海船,而要从杭州去苏州,就只能另外找船——自然也是一个字解决问题:抢!
为了避免被钱镠察觉,张武宁领了二十艘大船,以协防苏州为名,走运河。船队上只装了两千多人。更多的,则由张武定亲自领着,从松江入海口,逆水而上:
松江的位置与后世流经魔都的苏州河大致相仿。不同的是,后世的苏州河是条小河沟子,别说走船,钓鱼都嫌浅。而在此时,魔都大大部份区域还在泡在海水里,而松江则是太湖的入海口,水流倒是与后世的黄浦江有得一比。
沿松江直上,可到吴县附近,若是拿后世的地图做比照,便是吴江的北面。
两路人马,过了新年便自翁山出发,约定好,中元节,在苏州城下会师。
也是张武定走了霉运走到了头,两路人马竟然准时地到了。便还是兵分两路,一路走水门:那方都头自然是早就买通好的,另一路,走南门。
而杜陵在苏州的防御重点,是为了防备杨行密突袭,探子、哨马都在苏州以北,包括最能打的部队,也布置在了城北。以至于张武定兵临城下,都没有知觉。
张武宁从水门进了城之后,便顺着城墙去夺南门。南门守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之,城墙之上,这长矛阵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仓促间,便丢了城门,赶紧打马去中军搬救兵。
等到杜陵率大队来援时,张武定也率大队进了城。双方便在南门内面对面碰上了!
杜陵已经收到了罗隐的书信,他只当张武定不过区区两千人,而且,能拿得出手的兵器只有守城才能用得上的霹雳雷,便领着人来质问张武定:“你既然守钱使君之命过来助某守城,又岂可夺某城门!”当然,质问是假,争取时间将带来的队伍展开才是真。
张武定冷眼看他将大队人马在大街上摆开,冷笑道:“既然杜将军不欢迎某等,那某等退走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