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拜见过王潮,再见过三个叔父,穿越之后,这两人在脑子里面的形象像隔了一层纱一样有些模糊,这其实可以说是第一次见过这三人:王审邽跟王潮长得很像,甚至脸色都差不多,虽然刚过而立之年,面色却偏黑,看上去好像将近四十了一般。王审知却恰恰相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模样,肤色也偏白,再加上在军中喜欢骑白马,人称白马三郎;而堂叔王彦章,却是一幅大长脸,若是脸色再红一点,胡子再长一点,就是关公的模样了。
拜见之后,不敢盯着多看,乖乖地站立在下首,等候王潮发落。
见王延兴站着,王潮还没说话,王审知就先说了:“大哥儿坐呀!”
王延兴连忙低头,“谢过叔父赐坐。”却不敢去坐。
“但坐无妨!”直到王潮发话了,王延兴才称谢坐下。
“又在校舍与章大郎吵架了?”
听到王潮一开口,问的竟然是跟章仔钧吵架的事,心道,谁告的状呀,告得这么不专业。要告,就要抓住重点啊!什么是重点?辱及圣人才是王延兴最大的过错。其次,在徐夫子面前提实事求是,也能说成口出狂言的罪状,那也不轻。至于跟同学吵个架,算什么大事?打架都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难怪没有一进书房就挨骂,“孩儿知错了,下次,一定和章仲举和睦相处!”
“下次!下次!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章氏乃泉州大族,我王氏要在泉州立足,必须得到这些人的支持!你为何就总是记不住呢!”王潮把声调抬得很高,看似骂得挺重的,不过,细细一回味,好像没什么嘛。
王延兴赶紧老老实实地点头称是,做出一副很受教的样子。王审邽和王审知也是出口劝解:“既然大哥儿已经认错了,大兄您就饶了他吧!”
王潮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揭过,王延兴见状,满心欢喜,就准备告退,却听到王潮紧接着又说,“某和你三位叔父要谈论些政事,既然今日放学早你也在一旁听听,也省得你每天游手好闲!”
王延兴只得装出满心欢喜地模样再次称:“是……”
说到王氏谈论的事务,却首先须说一说泉州的地位。在福建境内的福州、建州、泉州、汀州和漳州五州中,自然是福州面积最大,人口最多,可若是论及富庶,泉州却要更强一些:不说别的,但是海商丝路起点之一的名号,便蕴含了大量的财富。现在是唐末战乱,不好多说,可战乱之前,也是客商云集,货通天下,东南财富汇聚之所。
财富是一方面,王氏兄弟自身的实力又是另外一方面,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依靠,是他们从中原带来的那支军队。这可是当下福建五州中最强大的军力了。
当然,不是说这只军队的绝对实力有多强悍,而是,整个福建全境,防务都是一片稀松,根本就没几支像样的队伍。就比如说福建观察使陈岩,也就是现在福建最大的官,就是乘黄巢军入福建的时候,才拉起来的一支才几千乡民的队伍。说是政府军,却根本不敢跟乱贼黄巢的队伍正面对抗,唯有等到黄巢军离开福建之后,才顺势占了福州。
跟这样的更烂的军队比,不那么烂的王氏军队,自然就很有优势了:他们可是从中原主战场而来,还转战了半个中国呢!
现在,几兄弟讨论的,就是如何利用军力占优的这一点,扩大自己在福建的势力。现在天下但凡有些力量的军州都在不遗余力地向外扩张,在中原像李克用、朱温、杨行密、孙儒之辈无不大兴兵事,即便离福建不远的两浙,也有钱镠夺取苏州、常州的战事。这让蜗居在泉州的王氏兄弟如何不心中有猫爪儿挠一样痒痒的?
主动进攻是王审知的想法,他想把地盘最大的福州从陈岩手里抢过来,福州一下,其余三州更是不在话下,那样,想谋求更远大的前程,也不是不可能了,“大兄,时下天下已然大乱,各镇都在攻取州县,而我泉州暂时没有强敌,正是时机!”
王审邽也有点这个想法,只是,他主管的是后勤这块,而泉州山地多,可耕地狭小,人口也不够多,他比较担心万一福州一时半会拿不下了,打成了消耗战,这粮草、军备供不供得上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