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起来了?回头再往溪涧里看去。因为有树的遮挡,看得不太真切,可分明的,那个杉树舂的舂头,竟然翘了起来!谁有这么大的力气?那个道士在施展法术吗?
轰……杉树舂的小头竟然被翘起了足有一丈高,然后应该是大头卸了力,便重重地落下,舂入早已放了一半深度矿石的坑中,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碎石飞得到处都是……
那木舂刚落下去,不多久,竟然又慢慢地抬了起来,随后又落了下去,再次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顾不得后面跟着的牙兵,罗大牛跑着下了山坡,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哪个人把杉树舂踩了下去,而是他们在杉树舂后面装了那个大木桶!
正如他所想到的,通过引水桥,引了水坝里的水,灌到木桶中。
水流很大,也就是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就给木桶放了一大半桶的水。便是这些水的重量,慢慢地把杉树压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事,才是最让人惊奇:当舂头举起后,这边水桶的水也快要放满了,就在此时。
哗……一桶水竟然一下反倒,就全倒了出去。大头失了重量,那头硬杂木做的大冲子,也就重重地落下来,再次舂入下面的放满了矿石的坑中。
然而,才舂了几下,王延兴竟然让人关了水门,不再接水。还让人用藤条筐装了石头绑到冲头一边的杉树上。
吩咐人做完这些,王延兴照例用木炭条在石板上一边画,一边解释着什么,听众自然就是吕奇。
王延兴老师讲的是杠杆的原理。告诉他们,何为力,何为力臂,何为扭矩;同样地,他把这一切统统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在现实面前,吕奇哪怕心里充满疑惑,也不得不接受了王延兴的讲解。而接下来,王延兴用计算式,描述受力模型的时候,就让吕奇抓瞎了,他学四则运算才不过几天,九九表还没背熟呢!
然而,作为一个实用的东西,一个简单的一倍力量配备三倍的力臂,相当于三倍的力量配备一倍力臂的效果的简单描述肯定不够了,需要再考虑水桶翻倒后舂头的速度、加速度分析以及整个机构破损分析的时候。吕奇感受到了深深的自卑……这个,数、理之间所蕴含的天道,不是这么简单的啊……
不知道,继之是如何悟透其中关窍的……
这边在讲课,那边已经加好了配重,又将活动点用藤条加固,再次开始放水。
又是轰的一声,再次舂在了矿石坑中。
之后,又反复试验了几次,这却不单是要将配重调整到尽可能合适的程度,还要考虑到整个机构的寿命问题。
当然,如何提高这些东西的寿命,回头再说了。
吕奇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王延兴也不知道他是在不懂装懂。还是真的懂了。不过,对半吊子的哲学研究的人士来说,认识到这个层面,应该也就够了。
然后,每隔一阵子,就把水门关一次,用木架子将杉树舂架起来,用耙子扒拉扒拉,检查矿石的碎裂程度。
这里的矿石基本上是褐铁矿。这种含铁量低下的矿石,不对现代钢铁工业的胃口。却是王延兴喜欢的:矿质酥松,容易破碎。
舂了一阵,石头大多被舂碎,灰色的杂石,因为质地较硬,依旧保持较大的颗粒,虽然大小不一,不过上面的铁矿部分却是被较好地剥落了下来。每次冲下再提起,也起到了搅拌的作用,将粗大的杂石带到上层,铁矿基本上被舂成了粉,落在坑底。
罗大牛被这傻大本粗的机构一打岔,把胡老二都给忘一边了,直到王延兴吩咐人将冲头架起来,检查矿石碎裂的程度,才想起来自己还抓了几个俘虏。领着胡老二几人来到王延兴跟前。
胡老二也被这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两棵足有三丈的树,还吊了个明显不轻的舂头,就这么被轻轻巧巧地举了起来?那坑里放了起码有两三担的矿石,被这大舂头三下两下就敲碎了?衙内身边那小道士,到底是有什么法力,竟然有此般力量?张四麻子挨的那一下不冤啊!
王延兴饶有兴趣地看着梦游状的胡老二:“胡老二,听说,你们过来护卫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