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大人在看了一眼的同时,把手指向了[仕女图]的落款处。
与刚刚既有署名也有落款的[百禽图]不同的是,[仕女图]上头既无红印也无墨戳,仅有明显是后人备注的[佚名]二字。
而杨大人用手虚指这两个字的用意也很简单,看看吧,这副画连个基本的落款都没有,怎么和刚刚那副秦相李斯的作品相提并论?
然而,刘悯并未理会杨大人的误导。
只听他缓缓道:“我只知道,山水画也好,花鸟画也罢,其立意再鲜明,笔力再精深,比之人物画,终究还是落于下乘。”
闻言,杨大人挑了挑眉毛的同时,不禁出声道:“噢?这话怎么说?”
刘悯:“其实也很简单。花鸟也好,山水也罢,说到底,都是以物状物。”
听到如此专业的解释,杨大人当即连连点头,以示认可。
杨大人:“不错。”
刘悯:“而人物画呢,则不局限于这个范畴,甚至于,是略高于这个范畴。或者说,是以物状物的精华版本。其精髓,就在于四个字——形神兼备!”
“啪啪啪啪啪啪啪”
杨大人当即鼓起了掌。
俗话讲: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刘悯这番话,句句都在点子上。
杨大人:“不错!诸般画作中,尤以人物画为高!说起来,画人物确实是最难的。而它的难点,就在于大部分画匠,终其一生,都只能说徒有其形,并无其神!但凡能达到形神兼备者,无一不是万古流芳的大画家。而这副[仕女图],是我偶然间花了点小钱购得的。说来,这有些人虽然藏宝,但并无识货的眼睛。呵呵,这就和有些画匠一般,画人物永远是看样子行,细看很拉夸一个道理。”
话音未落,刘悯的眉头随即一挑。
刚刚杨大人的话里头,有意无意中带到了一句:[仕女图]是他偶然所得。
而现在,却挂在了这[凤来仪]的楼梯间里。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杨大人和这家[凤来仪]的关系匪浅。
甚至可以说,渊源颇深。
很有可能,是他把画淘换过来后,卖或者送给这家店的老板的。
再看他进来时那些个守门莽汉的态度,想来这个杨大人的身份,应该是很不一般!
正当刘悯七想八想的时候,二楼到了。
说起来,二楼的整体风格和之前的一楼大差不差,都是走廊式通道,两旁一个个小房间。
要说唯一的不同,恐怕就是二楼的地面上,铺上了华贵的西域羊毛毯,而走廊两旁的壁灯,不再是昏烛。
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亮如白昼的长明灯。
据传,这种灯的灯油,乃是取自那深海之中的儒鱼。
一旦燃起,灯油可延续千年不说,且灯光就好似那亘古不灭的太阳一般,亮得叫人不能直视!
这时,从前头走来好几名打扮靓丽的倌人。
与刚刚一楼遇到的那些不同,面前这些倌人,无论是打扮还是长相,都要精致不少。
不过,她们在看到刘悯之后,无一例外,齐齐扭过头去。
没得说,刘悯那一身除香工作服,又让她们戴上了有色眼镜。
杨大人:“兄台,跟上。”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快走到三楼的杨大人,见刘悯又跟丢了,忙回身来寻。
刘悯:“来了。”
对着那几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精致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老刘随即转身上了三楼。
刚一上来,不远处的一座大型戏台,随即映入了刘悯的眼帘。
此刻,正有不少打扮华丽的阾人正在台上表演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曲目。
而爆满的台下,时不时发出叫好声的同时,还有数不清的钱币碎银往台上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