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警告,“县令大人派我们来,是来捞功劳的,人家庄户都不怕,你们怕个鸟。”没有谁会承认,自己还没有庄户们勇武。李晟挥了挥手,场面安静下来,“都听我说,就在前天,这群匪徒袭击了万友县,很多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今天,他们又想这么对付我们,乡亲们,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杀了这群强盗。”谁都有血性,只不过需要领头者,先驱不好当,李晟推出了一个更好的领头羊。“翁翁去过战场,打过战,他比我们更了解情况,咱们听听他的看法。”
柳太公配合李晟,把台子给搭建起来。他从来没有跟庄民讲过战场上的事儿,他现在打算讲一讲,“我从战场上下来,战场在西北,哒哒人出了名的凶狠,可是我们不怕,我们要怕了,他们就会冲进大宁,杀我们的百姓。”
如今的状况,何其相似,如果他们怕了,明教匪徒就会冲过来,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财产。“跟哒哒国的敌人相比,长桥集的匪徒,就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夫。”柳太公连敌国精锐都不怕,他们又怎么会害怕一群乌合之众。
“咱们准备了这么久,他们却仓促而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要我们不自己堕了胆子,他们必然会失败。”兵法什么的,庄民不懂,柳太公的意思,他们倒是清楚了。只要他们敢战,敌人必然会失败。
那还有什么胆怯的,好不容易看见了点希望,对生活有了盼头,就这样被人给破坏掉,实在不甘心。长桥集的流民都不想动,去京城的人,陆陆续续逃了回来。在东京,官家没有想象的仁爱,官员没有想象的那般负责,居民没有想象的友好。
总之,过得很不舒心。相比之下,长桥集的流民仿佛在天堂了。李家少爷很严厉,让他们吃了些苦,受了些累,可是只要干活,工钱绝对不会亏欠。虽然跟长桥集的小伙伴儿们闹了不愉快,但李晟就看不得小孩子不好,柳家没少给孩子们福利。长桥集不缺有志气的人,唐郎叔侄,就打算跟柳家一路走到黑。
短暂的战前总动员,最后圆满结束。最为关键的,乃是抚恤问题,柳家的抚恤金,比大宁朝廷还要高。当时就让人沸腾,恨不得立刻去死。若能让人安心,别人有何至于吝啬忠义。
柳家庄的庄户们志气高涨,将老婆孩子都留在了家里,准备好盘缠,随时出逃。这样的打算,李晟并不干预,人总是要活下去,哪怕流离失所,一无所有。李重丙同样问了李晟,“要不要将你娘和弟弟妹妹送到开阳县去?”
别人家这么打算,情有可原,若是自己家也这么干,先前凝聚的力量,随时都能够散去了。李重丙的个性如此,柳家其他人,都不会提这一茬儿。李晟苦口婆心道,“爹,娘大着肚子,怎么好奔波,您就放心吧,这些贼人跟上一次一样,怎么来的,就怎么灰溜溜滚回去。”
李重丙微微放了心,李晟道,“爹,若真打起来,你就跟我在这里看着,咱们就见识见识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李重丙摇头,“不,爹这一次要跟毅儿一起。”他决定不退缩,李晟当然要支持,“好,到时候,您看着点儿,别让老大一直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