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厉害?我倒要见识见识——我比划:咱们也去看看?冯蘅有些恍惚地点点头,我们便一点一点挪到大殿门外能看到里面的地方。
只见皇帝懒洋洋地说:“准。容妃有心了。”
哦,原来那女人叫容妃?只见她一拍手,便有一黑一白两条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大厅里。那两人的衣饰很奇怪,宋人金人大理人西夏人全都不像——仿佛原来就是个布袋子,在底下剪三个口子套上了,连条腰带都没有。
那一黑一白并肩站定,跪地行礼喊万岁。黄帝抬手让他们起来,他们便分开几步,中间隔了大约三分之二丈的距离,然后转身面对面站着。
于是我就看到了一张我在任何时候都不想看到的脸。冯蘅却看着对面那个,愣了愣之后惊呼:“大坏蛋!”
——为什么我最想见到的人和最不想见到的人,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他们兄弟两个,是一直在一起的么?
好吧,虽然那件奇怪的白衣服是穿在欧阳锋身上的,我仍保留对它的最初评价。欧阳钧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对面,黑色的衣料衬得他的脸庞散出白玉般柔润的光芒。
现在这样看看……他们两个,其实是不太像的。
有一丝细细的笛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音律时急时缓,调子时高时低,像极了西域荒野中夜半鬼哭般的风声。欧阳锋和欧阳钧的手同时抬了起来,指尖轻轻一弹,便有金粉从他们指尖不断纷飞而出,无声地落在了中间的空地上。
他们的手指弹动着,不久之后地上便积了一层金粉。这时欧阳钧的眉毛突然跳了跳,他们同时把高举的手放下,整只手臂都伸出去,手心朝下地平举在金粉之上,然后,手掌成波浪状慢慢挥动。我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转移目光去看欧阳锋。
——他把我扔在山洞里那笔帐,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至于讨什么,怎么讨……咳咳……
“咦?怎么会……”冯蘅的声音响在耳边,满是好奇。
他们两人的手还在挥动着,再看回那片空地上,才发现那些金粉像是被一场微型龙卷风给卷了起来,在看空中回旋飞舞。不多时,所有的金粉竟都又回到了半空中,越飞越快,渐渐幻化成一片闪耀的金光。
突然,他们把原本垂着的另一只手也举了起来,两手一高一低地交换舞动。闪成一片的金光突然分出一些透明的圆点来。那些圆点慢慢扩散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不多时,便拼凑成了一座三尺来高的,金光闪耀的宫殿。
若照平时的道理,这样一片金光闪闪的东西看上去应该恶俗非常才对,偏偏这幢金粉幻化的宫殿并非实体,而是有些透明的。在楼台间流动的金粉幻出重叠的云彩,更是把金殿衬得虚无缥缈,带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仙气。
大殿里所有人都坐直了,目光就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一样,粘在了那座金殿上。那皇帝老儿竟然来了精神,喊了一声:“这不是……乾元殿么?”
欧阳钧眉眼一挑,笑说:“今天咱们兄弟两个,正是要把这金子做的乾元殿送给皇上贺寿!”皇帝大笑:“好!有赏!”
皇帝笑声未落,欧阳兄弟两个手掌一翻,手上变化的姿势又变了。金粉如雨落下,又翻飞起来——这一次,幻化的是一座山的形状。皇帝老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半天才问:“这是什么山?”旁边御座下一个看上去颇为老成的年轻人向皇帝抱拳:“启禀父皇,依儿臣看来,这回两位大师召唤的是贺兰山的模样。”
皇帝捻着胡须点点头,欧阳钧跟着说:“久闻太子爷文武双全,博闻强识,果然名不虚传!”那太子只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欧阳锋和欧阳钧的手上下挥舞着,空中飘飞的金粉也依他们手上的姿势而变化。有时是化为奇花异草,有时竟化为奇禽异兽。每当翻出一个新变化来,大殿里便响起一阵惊叹声。终于他们两个的手慢了下来,金粉落了一半。我听到有几声不舍的赞叹声,就连冯蘅都小声喊了一句:“太美了……”
这小丫头——看样子完全忘了刚才还在喊人家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