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柄两尺多长的长剑,剑锋奇薄,发着青中带蓝的光。无剑讲究的是意在招外,剑在心中。剑招懒散,寥寥几笔,似信手挥来,剑气却织成密密的网,在深冬的林间纵横。
一叶飘零落至我的肩上,断口平整,只有轻轻一痕。
好厉害的剑刃
好凌利的剑气
如此的剑,杀人只怕也是一抹红痕,如美人一吻吧。
叶笛婉转拔高,剑网更密,如海奔雷怒,被剑气波及的柳叶萧萧而下,熠熠星月的光芒尽数为这把剑所夺。
一剑光寒十九洲,
在这柄剑的光芒下,还能有更耀眼的光吗?
有的
人
舞剑的人
舞着剑的人也是一把剑,一把更犀利更霸道的剑。
……
叶笛入慢,渐行渐远
突然,一个颤音,笛声嘎然而止。
“呛”无剑也在此时回收入匣中。
笛声虽止,余音绕梁。
剑招虽停,其势未歇。
抬眼,相视一笑。
“好剑”
长街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面摊子,被油烟熏得又黑又黄的纸灯笼挂在摊头,微弱的灯光在寒风中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装在粗瓷大腕里,正袅袅冒着烟。
寒冬的夜里,对漂泊天涯的浪子而言,有什么比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更有吸引力的。
尤其是在肚子饿的时候。
“慕容,你饿了?”肚子咕噜一响没逃过身边人的耳朵,“都怪我,只顾自己吃饱,没想到你。”
这是在道歉么?狠狠白了他一眼,在面摊旁遥遥欲坠的桌椅上坐下,“老板,两碗牛肉面。”
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放在桌上。翠绿的粗瓷大碗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缺口豁牙。
微黄的粗面条就在碗底躺着,清汤上漂着一层红油,几叶青菜,几片酱牛肉。
拿起竹筷挑起几根面条。沿着碗沿,隔着热气,看见裴问那一副尴尬得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暗暗笑了一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过勉强了就不要吃了。反正你不饿。”我善解人意的一笑,“只是可惜你错过的是人间第一美味。”
我微笑得看着裴问英勇就义般得夹起几根面条。却在入口的一瞬间,脸色由委屈转惊讶续而喜悦。
“如何,味道不错吧。如此天然的美味,精雕玉琢的御厨是做不出来的,也只有在此陋巷中才有。”
鲜香热辣的面汤是长时间细细熬出来的,筋道的面条更是祖传的手艺。味道自是鲜美。这一处面摊在此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斗转星移,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面摊依然在这儿,风雨不改。往摊主那儿投去一瞥,枯瘦的小老儿,步履浮浅,怎么也不会像是隐世的大侠。
我曾见过他在风雪中支着摊子,也许那样的日子根本不会有一个客人,摊头的纸灯笼依然持着得亮到天明。
“慕容,跟着我会不会委屈了你?”裴问咀嚼着面条,不经意得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慕容,你像鹰,只有闲云野鹤翱翔天际才是属于你的。拉你陪我在这个樊笼中,也许有一天你会闷的。”
我放下筷子,“也许,但是我不后悔。”
回到王府,已是子时。
裴问将我留在房中,“慕容,今夜让我抱抱你,好么?”
从未在他的眼中看到如此的伤痛,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一遍遍
不再是轻柔蜜意,而是掠夺占有。
我想用自己抚平他眼底的忧伤,却不能够,
黑色越积越浓,化不开。
我只听见,裴问在我身上一遍一遍得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哦,没关系,裴问,真的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