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贵妃身形巨震,脸色白了又白。“裴问,你,你好……”站起身,“我们走。”
一干人等如潮水,一眨眼间退了个干干净净。我见竹儿无事,也让他退下了。
倚在栏上,手中绞着白色的纱幕,目光在静默中交接对峙。
我轻轻一叹,“裴问,你娶阿雪吧。”粼粼波光刺痛我的眼,“如果你要有一个王妃,我宁愿那个人是阿雪。”
“慕容,你疯了”裴问好看的剑眉紧紧攒着。
强压下眼底的酸涩,“我没有,我只是不想陷你于不忠不孝。”轻笑起来,“以你我两家上一代的仇恨,我说这话多少有点别扭。只是裴问你有你的责任。”
是的,责任,无奈又沉重的责任。
身为儿子的责任,身为人臣的责任,身为皇子的责任。
一层层,一道道都是重重的枷锁,如何逍遥,怎能随心?
“轩辕王朝至今已历数百年,看似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不过是外强中干。朝中众官吏党同划异,中饱私囊;四方节度使拥兵自重,各怀异心。异族虎视眈眈,随时有鲸吞中原之心。这种情况你远比我清楚。裴问,你胸怀帝王之学,忍心将如许江山抛开么?”心在痛,我都佩服自己此时尚能如此清醒。
“父皇不只我一个孩儿。”裴问扶上我的肩。
我淡淡一笑,极凄楚,侧转头,“是么,如今剩下的王子哪个是扶得起的阿斗?而墨宁尚幼,未能服众,何况有诸皇子在,传位于皇孙,自古无此先例。裴问,你我缘尽于此。”
“为什么?纵然我娶阿雪,你也不用离开我啊。”握在我肩上的手紧了些,十指入肉,有点疼,微颦眉。
嘴角的轻笑却放大了些,“呵呵,不用?裴问,你好残忍。若如此,你欲置我于何地?又让我如何自处?”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点点金光,晃痛我的眼,昨天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很甜蜜。
“相忘于江湖不好么?”轻轻一谓,如水无痕。
“不,会有办法的,我会说服父皇的。”裴问拥紧我。
脸贴上他温暖的胸口,把泪锁进眼底,感觉他的心跳响在耳畔,很舒服很安心,只是不知这个宠溺的怀抱还能依偎多久。
一连几日,裴问上朝回来心情都很不好。
这一日,下朝归来,裴问又将自己锁进书房中。裴问的家将丁青焦急得在房外徘徊。
“丁将军,王爷怎么了。”见过礼,我问。
“慕容公子,王爷今天在御书房和皇上有点争执,好像是因为王爷的婚事。王爷心情正不好着呢。若没事,公子就不要进去了,让王爷一个人静一静吧。”丁青和我在边关认识的,丁青是个行事稳重的人,看他如此担忧的神情,恐怕不是有点争执这么简单,害裴问至此,我心下十分抱歉。叹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转身离去。
黄昏的时候,裴问被一道圣旨急召进宫。
我一个人用过晚膳,可能因为这些日子太累了,困倦起来,在房中早早歇下。
昏昏沉沉间,我似乎见到了端贵妃。还有
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