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见蟑螂,低头见老鼠,恐怕就是我现在最好的写照。
身下是干冷的茅草,靠着墙灰斑驳的墙,我抱膝而坐,夜已深,没有内力护体,这样的夜这样的地方更觉清寒澈骨,纷乱的思绪却渐渐清明起来。
玖阳帝的话很奇怪,后悔?为什么他认为我会后悔?我又做了什么可以后悔的事……
或者难道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那么难道是?不不,不是真的。我紧紧攒着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血一点点渗出,心上似有一条毒蛇在啃噬,不,裴问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害我,而且那是他的母亲啊,一向侍母至孝的裴问怎么会这么做?慕容啊慕容,你怎么可以这样,因为裴问不信任你就怀疑起他来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疑神疑鬼。心内忧疑怔忡然而耳畔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我,慕容,除了裴问又有谁如此熟悉你的武功,又能在王府中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得布局。
“慕容,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你会原谅他么?”
“慕容,对不起”
熟悉的声音从记忆深处如惊雷炸出,不,裴问,不用说对不起,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
……
“慕容,对不起”
不要再说了!抓起地上为死刑犯准备的酒壶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
酒壶碎,酒水淋漓一地。
心越来越乱……
梆梆梆,已是三更。
“慕容”暗处有人轻轻一叹。
“谁?”抬起干涩的眼,轻轻翕动了一下嘴唇。
牢门打开,一人弯腰进来,丰神如玉,裴问。
此刻我却无意见此人,身体往后瑟缩一下,却始终逃不出他的视线。苦笑一下,“王爷,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慕容”裴问步步逼近,凌厉的眼神盯着我,让我的嗓子一阵阵发紧。舔舔发干的唇,未及开口,身体就被一把从地上拖起,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慕容,慕容”还是那样的声音,昔日甜蜜的呼唤只换来在他怀中身体的紧绷。原来身体的反应从来是骗不了人的。
也许察觉了我的僵硬,裴问圈紧了揽在我腰上的手。
无奈得一笑,“裴问,你何苦如此,既然推我入瓮,何必又来惺惺作态。”
裴问的唇贴上我的额,温柔得低语:“慕容,我知道你怀疑我,我也无话可说。但请你相信我。慕容,我是喜欢你的。”
我该信吗?我还能信吗?熟悉的心跳声响在耳畔,抬头望进那双深邃的眸子。夜很黑,灯很暗,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谎言我已经分不清了,分清了又如何,心就会不痛了么?
紧紧合上眼帘,倦意袭来,真想就这么睡过去。然后再也不去想此刻的拥抱是甜蜜还是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