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集结完毕,请将军下令出发。”军中参赞施礼道
裴问颔首,翻身上马,然後环顾四周,
“我知道,大家跟随八王兄多年,都是八王兄忠心的好部下。八王兄一生纵横沙场,鲜有敌手。死,却不在沙场之上马革裹尸;而在床榻之上宵小剑下,人生至悲,莫过於此。有人知道八王兄究竟为何人所害麽?”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交头接耳之声,切切不绝於耳。
“大家有没有想过”裴问扬起一只手一压,喧哗之声渐止,“为什麽八王兄一死,匈奴立即进犯,如此隐秘的消息,如何走漏?”
“是匈奴。”人群中有人低呼。
“不错”裴问投去一眼,“匈奴意欲毁我长城,犯我家园,囧我妻女。我等热血男儿能答应吗?”
“决不答应!”群情激昂
“两军阵前,逞匹夫之勇,不过是有勇无谋,白白贻误战局!”裴问眼光在激动的众将士脸上一转,淡淡得说。
“我等唯十三王爷马首是瞻”人群中有人叫嚷道,呼声越来越大,终於汇成整齐的“十三王爷!十三王爷!十三王爷!”
裴问拔出腰中的剑吼道,“誓灭匈奴!好兄弟,出发!”
军情紧急,大军取道西行,一路快马加鞭,数日之内,已至雁回关。
雁回雁回,大雁至此已无留意,自是极其的荒凉僻寒。
我骑在马上,回首望去,只见夕阳如血,平林漠漠,关山渺渺,一时间,豪情溢满胸襟,长啸一声。
裴问在我身边驻下马来,扬鞭一指,“慕容,你看这万里江山,可是极美?”
我回眸一笑,拍马前行。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
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
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
——王昌龄《塞下曲》
雁回镇,这座边陲小镇上人烟稀少,极其冷清。站在城头上往北望去,深秋长空中队队哀鸿往南飞去,凛冽刺骨的朔风挚着红旗翻腾。昔日葱绿的陌上田间只剩下漫漫的黄尘,杂乱的蒿草,白骨散弃其中。无力主宰自己命运的边塞之民就只有被豺狼虎豹一样的入侵者所**吞食,成为这个战局中最无辜的棋子。抬眼望去,匈奴的旗帜依稀可见。
形势很糟,远比想象的要糟。
匈奴数万大军压境,而裴问带来的亲军不满一万。更糟的是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然而去年发给军田耕种的种粮,待到发现是蒸过的时,农时已误,当然一年的辛苦也就颗粒无收了。而管采买的官员却莫名其妙的失了踪,责任无从追查。这次出征从山西征调的官粮,却在西北道中被匪人所劫,而负责督运的官员光溜溜的死在离押运车百里外的青楼名妓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裴问的麻烦大了,我摇摇头笑笑。
下了城楼,度到中军帐前,只见墨宁悄悄拉开紧闭的帐廉,左右环顾一下,掩起帐门,偷溜了出来。
小孩就是小孩,我好笑的拍拍他的肩,“你这个监军倒做的逍yao啊。”
墨宁乜了我一眼,撇撇嘴,“你还说呢,是谁一大早就开溜的?你倒试试去听听这些人的,一个个言语无味,面目可憎。换了是我,早一人赏一个耳括子。”
我微微一笑,倾耳一听,只闻得帐内,言语激昂,掷地有声,只不过看似宏篇大论滔滔不绝,实则空洞无物,互相扯皮。轩辕王朝至今已历数百年,安逸顺畅,干戈不兴,这些官油子成日只知歌功颂德,欺上瞒下,早已成了精,有事的时候自然撇清的快。裴问啊裴问,难为你倒还忍得。
我扯扯墨宁的衣袖,“既然这么无聊,陪我出去走走吧。”
于是,我和墨宁拿着印符,一人一骑出了城门。
狼烟蒙故堞,战火照戍营。
四围天幕低合,寥落暗淡的原野上零星散布几匹瘦马嶙峋的白骨,冷风嘶吼,分不清是雨花还是冰花打在脸上。
我和墨宁相视苦笑,翻身下马,任马儿在原野上放任自由,然后施展轻功跃上山崖。透过密密麻麻的寒带针叶林,往下望去。此处可以清楚得看见匈奴的营帐。
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人为足,五居其中
营盘的分布暗合九宫之数,五个暗哨如五瓣梅花,团团簇簇将中军帐围在中央。
我皱紧了眉头,原来匈奴阵中亦有如此了得的人物,那倒麻烦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