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那只手也将杯子捧起,其中的饮品下降了少许后,杯子再次被放回了杯垫上,几滴血色水珠如眼泪一般,顺着杯壁滑落。
“是啊,回收幽灵鲨的那次。我都已经做好你被切碎的心理准备了。”
斯卡蒂没有做出回应,华法琳轻哼了一声,又追上了一句。
“哦呀,居然没拿之前那套说辞回应我吗?比如,幽灵鲨是劳伦缇娜,她并不危险之类的。”
“她确实不危险,我完好无损地将她带回来了。”
斯卡蒂小声回答,甚至差点被音乐掩盖,跟着低音提琴的旋律一起颤抖。
“但也紧张到握碎了枪柄。”
听到这句话,杯子又被放回了桌面。已经浅了不少的金液中的冰球摇晃了一下,重新映出斯卡蒂仍然眉头紧皱,更加难堪的面容。一双干枯的红眼在酒液中反射,里面不免透露出厌烦,以及被看穿的窘迫。
握着酒杯的手松开,向上反转,暴露出掌心中数个细小的划痕。静止了几秒后,那双手再次握起,将伤口掩藏起来,杯中脸庞的倒影上的表情,也更加不悦。
“你根本不了解劳伦缇娜…她在康复了,至少,她现在知道自己是劳伦缇娜,也能认得我。”
“错误的,我比你更了解幽灵鲨。”
烟雾重新飘荡再台面上,在随着音乐切换为暖橙色的灯光下缭绕,如沼泽上的浓雾,迟迟无法散去。
“而且,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是你,斯卡蒂,你是最可笑的。”
原本在桌面上交叉的长指突然松开,猛地向华法琳探去。黑色的洋裙被向上提起,让椅子重新发出响动。曲调缓缓坠落,直到寂静无声,古典留声机咔哒作响,切换着下一张唱片,其他客人仍然在暧昧私语,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嗨嗨——来一杯,啊,叫什么来的,那个九十多度的烈酒!”
欢乐的呼声从斯卡蒂右边袭来,而随着身体跌落回高椅里的闷响,一切回到了刚开始的平静。裙装被灰白色的手指抚平,可惜上面的蕾丝花坏了一朵。
留声机终于切换好了碟片,如烟的乐声再次遮去了那些低声交谈。挂着泪珠的古典杯上映射出一个完美的圆环,浮在红枣色的短发上散发着光辉。
“大师猎人吧,你连名字都没记住吗?”
一个更为甜美,也听起来更年轻的声音混杂了进来,盖过了背景中舒缓的爵士乐。酒杯中的冰块忽然摇晃,撞击在杯壁上,在冰球的旋转停摆后,表面折射出了两条金色的双马尾 。
“别撞我啊可颂!你喝大了也不要黏上来…”
杯子在纤长手指的动作下,向另一边挪动,而随着杯子旋转,湿漉的玻璃表面又映出了另外两个身影。一位压在金发少女的背上,橘色短发两旁生着犄角,而有紫色披肩发的那位,正咬着烟。
话最少,站的最靠后的反而先打了招呼。
“华法琳医生,斯卡蒂。”
“呀,企鹅物流的各位,夜安哦。”
随着亲切的问候,曲面折射下有些走形的手臂从古典杯的另一侧抬起,摇晃了几下,而杯子也在此刻被抬起,送往唇边。
“反正又不是我喝,是德克萨斯啦。晚上好呀——你们俩在约会?”
欢快的嗓音压低了音乐,似乎永远不知道伤痛。顶着光环的枣发摇晃着走到两人中间,而那只古典杯,也只好重新返回了另一边的原点。
“那可是违反医患协议道德标准的,能天使。我和斯卡蒂只是聊聊天罢了,对吧?”
“嗯。”
不情愿的闷哼似乎掺杂了一些后悔,那只骨节明显的手再次搭在了三角帽的边缘,将其拾起一些。
“好吧——来半达子弹杯的大师猎人,然后我要一杯苹果起泡酒…空喝啥?”
“我就算了…德克萨斯,你真的要喝吗?你们都喝成傻子了,我可没办法把你们弄回去!”
“愿赌服输。”
轻声的咳嗽与清喉咙的声音在所有人身后响起,但是紧跟着一股轻烟就被吹来,让冷蓝的光再次有了形状。六只小型子弹杯魔术一般地登上了台面,翠绿色的烈酒紧跟着将每一杯填满,最后,软饮一般的易拉罐站在了小杯列队的末尾。
“哼哼哼…德克萨斯,今晚你一定会喝成傻子!谢了哦帅哥。”
“我不会的。医生,斯卡蒂,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