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鲨眼看着生命之光在修女忠贞的红眸中缓慢消散,对方未曾一次主动将视线离开。最后一丝光芒中仍然藏着点滴的不舍,她那干涩的嘴唇缓慢地张开。本以为对方要念出什么恶毒的诅咒,幽灵鲨下意识地想用那些触肢重新堆满对方的面颊,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
“劳伦缇娜…”
干涩,沙哑的声音微弱到难以听到,可生命最后时刻的低语却如此的有力,毫无动摇。
修女布满无数勒痕与淤青的手臂抬起,奉送到幽灵鲨的面前,然后缓缓地打开;金色的光辉从那干瘦的指缝中漏出,一条璀璨的,纤细到易碎的金链从掌心滑出,在修女的手心中心,躺着个不起眼的菱形饰物。
简单,朴素的菱形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刺眼到幽灵鲨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可她的身体再次僵在了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那熟悉,但是想不到在何处见过的挂坠。
啊…对了,这是斯卡蒂的。
没错,斯卡蒂总会带它,洗澡的时候也会带着。
和她本人一样伤痕累累,也和她本人同样坚韧。
“劳伦缇娜…”
细微的声音再次默念了那名字,如风中的低语,将记忆吹回幽灵鲨的心中。金色的光芒渲染着浑浊的赤瞳,修女干瘦的手握住劳伦缇娜那双逐渐蜕变成人的手臂,将那颗小巧的挂坠塞进了她的手中。
“我爱——”
在接触到挂坠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如油画一般开始融化,大块的色彩流淌至地面,失去颜色,蜕变成乌黑的淤泥,而那些骸骨与死灵也不再发出声响,随着颜色一起开始扩散,融为一体。石台与修女都变为了蜡像,在挂坠的光芒下扭曲融化,最终,周围只剩下了纯净的黑暗,而劳伦缇娜手中挂坠的金光发出了更璀璨的光辉——
——如阿戈尔的人造太阳一般,将深海的漆黑驱散,带来了热与希望,诠释了完美与未来。
美好在一瞬间消逝,但现实的冰冷让劳伦缇娜感到安心,她从未感觉那金属墙壁是这么的亲切,安全感十足,空调的低鸣如沉稳的心跳,安抚着她仍然躁动的神经。
劳伦缇娜的手中握着那颗菱形金饰,虽然它没有方才的光辉万丈,但是仍然散发着让人安心的余温,穿过她手心的皮肤,传递到她的心中。许久以来,她终于感受到了宁静,曾经那些环绕她折磨的低语消失的一干二净,痛苦如沉重的锁链一般被抛下,让她重获自由。
几年来,劳伦缇娜第一次,露出了宽心的微笑。
手中仍然残留着温度的挂坠,劳伦缇娜扶着床面站起身,垂眸寻找着项链原本的主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被银丝覆盖的脸。平日里那人自傲的顺直的长发,如今乱成一团,像破烂的布条一般掩盖着那人的表情。而那张以冷淡与沉默著称的脸,被欺凌到毫无尊严。
生活的热情与对未来的期待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空洞,是深渊,让人恐惧到发冷的绝望。
曾经,那柔唇用平淡的的声调,轻唱过动人心弦的诗歌,却在劳伦缇娜带来的折磨下,甚至来不及合拢,唾液顺着嘴角垂落,拉出银丝,滴落在床面。在那之下,是惨不忍睹的;任何生物最脆弱,最致命的部位上留下了明显的掐痕,红色指印两旁已经出现了淤青。
劳伦缇娜又一次变成了加害者,在斯卡蒂身上留下了印记。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斯卡蒂的胸口并没有之前那般剧烈的起伏,而随着她的目光向下移,眼前的惨状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身下之人的丰硕乳球向两侧摊开,原本洁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担忧的伤口,有咬伤,有抓痕,还有斑点淤青。
一丝恶寒让劳伦缇娜心头绞死,莫名的恐怖感让她不敢大声喘气。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去面对斯卡蒂,抬手将遮住眼眸的银丝向一旁拨开,可她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斯卡蒂的眼眸半开,只露出一半的瞳孔涣散,形成了悲哀的孔洞。
“斯…”
劳伦缇娜反复摇晃着那人的肩膀,试图重新点燃希望。但是,这次斯卡蒂没有用木讷的回应,曾经热情的视线也没有在她身上聚焦,冰冷的空洞沾满了那人浅红色的眼眸,里面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