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块与碎石曾是文明的血肉,现在从钢筋铁骨上被剥离,坍塌在地面缓慢的腐烂,而那些时间都无法使其消亡的钢筋,如巨人的骸骨一般,孤独地林立在曾经城市的遗址上。巨大的源石精簇像是可憎的病变,肆意增生,孕育出不洁的存在。
劳伦缇娜拖着电锯独自向前走着,缓慢地走向自己的终点。那些亵渎的生命自然发现了来客,躲藏在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如盘旋在天空的秃鹫,对只身一人的少女虎视眈眈。
但是,在那些憎恶之中也有君王,以暴行统治着这废墟之域。
随着一阵震天咆哮,一个庞大的身影撞开了碎石,挡住了黑衣女人的去路。那魔兽生着四条手臂,每一条上都连接着锋利的黑爪,在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了恐怖的伤痕,而它下半身却犹如一条巨蟒,赐予它在废墟之间快速穿行的能力。
劳伦缇娜没有抬头,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间,但是手指已经搭上了电锯的开关。随着她指尖轻点,手中的那只钢铁野兽立刻发出欢愉的咆哮,喷射出灼热的雾气,钢牙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源石巨兽不屑一顾地怒吼,长臂竖直落下,尖锐的爪子立刻切开了大地,而劳伦缇娜只是轻巧垫步,勉强躲开,黑服如花朵一般绽放。还没等巨兽重新提起爪子,那黑色钢兽就已经啃咬住了它砸在地面的爪子,金属摩擦出火花,强大的力量拽着劳伦缇娜横冲直上。
黑色浓血在兽的臂爪上迸发,它也随之痛苦的哀嚎,并狂乱地挥舞手臂试图将那烦人的虫子甩开。劳伦缇娜再次轻点电锯开关,促使它一下子停了下来,紧跟着借助惯性腾空而上。银发在风浪中吹散,在刘海阴影下散发凶恶红光的眼眸直盯巨兽的头颅。
轰!
黑色的少女如一颗银色的流星,笔直地砸在了凶兽的头颅,强大的冲力甚至令那体型甚比高楼的怪物身体一歪。长靴蹬在怪物坚硬的皮肤,劳伦缇娜翻身再次跃起,然后提着衣服的长摆安稳地落地,如刚刚结束一曲的舞者,欠身行礼。
电锯无情地夺取了怪物六眼之一,疼痛促使被源石折磨的魔物更加狂躁,张大生着无数根尖刺的口器,一股黑红魔火随着它的哀嚎闪烁发光。只见那恐怖的憎恶扭动身体,粗长,生着倒刺的尾部扫开大量碎石,如子弹一般砸向劳伦缇娜。
侧身,弯腰,转身,前一步,后一步。
舞姿还在继续,那些石块大多数都从劳伦缇娜身旁呼啸而过,但是还是有些尖锐的石块划开了她的黑衣,擦破了下面雪白的肌肤,让血将其染成红色。不过,那些无足轻重的刮伤很快就愈合如初,劳伦缇娜再次挥舞起电锯,跃起跳过横扫而来的利爪,可她刚落地准备发动攻击,就有什么拉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摔倒在地。
低头看去,一双骨手从废墟中探出,紧紧抓着她的小腿,紧接着更多的亡魂从四面八方探出了脑袋,低语着像劳伦缇娜伸手,企图将她拖到无底地狱之中。
很快…我就会去的,但是…
劳伦缇娜蹬开那些缠着她左腿的骨手,而它们却立刻虚化成了些弯曲的钢筋。她重新站起身体,从口袋中拿出最后一瓶药,拧开瓶盖往嘴里倒了一些,嚼碎,吞下。强大的力量如海啸一般席卷了劳伦缇娜全身,那怪物挥舞手臂的动作像是放慢了一半,而周围那些试图从深渊中爬出的亡灵也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让我在那之前,尽情地起舞吧。
女人咬紧牙齿重新抬头面对敌人,那四手,长尾,头上生着恶魔一般尖刺的怪物抬起身体,宛如一尊邪神般遮住了乌云后的阳光,将黑影笼罩在劳伦缇娜身上。或许是最后一战,劳伦缇娜竟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她提着电锯,露出微笑,再次冲向了怪物。
皮靴踢开路边的碎石,落在地面上时扬起了一阵尘土。斯卡蒂半蹲身体查看着地面的痕迹:一对脚印,以及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毫无疑问,那是劳伦缇娜的行踪,她站起身看向阴森废墟的深处,然后将大剑从后背抽出,扛在了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