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肩并肩出门,她忽然去握我的手,我十分意外,旋即释然了小姑娘这是怕我跑了啊。我收回了手,然后把食指和中指并拢,示意她握住:“我手太大,你攥着手指好了,比较方便。” 慕澄的心扑通扑通狂跳着,然后慢慢的用左手握住我的两根手指。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我们去哪儿?”慕澄轻声问我。
“去吃面吧,”我垂下眼帘看着她,“我知道杭州城有一个地方的面很有名哦。”
“诶,这面条闻起来真的非常不错啊!”慕澄嗅了嗅她面前的大碗,顿时食指大动。
“那就不要客气喽,吃吧!”我微笑着说。
“嗯嗯嗯!”
她想来也是饿了,眼睛盯着那碗面,似乎丝毫没有要跟我客气的意思。一番风卷残云般的“扫荡”后,慕澄舒服的靠在椅子上,轻轻的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接下来呢?有什么安排?”
“看看楼下的昆曲不好么?”我宠溺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我的师傅很喜欢昆曲,在师傅耳濡目染的熏陶下我也喜欢上了昆曲,迤逦在昆曲悠扬的旋律中,常常让我流连忘返。侧耳细听女伶的唱词“花落水流红,闲情万种……”曲中缠绵悱恻,词中流丽悠远,闭眼的那一当儿,禁不住会看见红楼女儿们自远处袅娜而来,她们或是眼圈微红,或是香腮带赤,那一种软怯娇羞,轻怜痛惜之情竟难以言语形容。
“诶,想不到这媚香楼还有昆曲表演呐~”
这小家伙真是的……不过也难怪,估计是馋虫上脑,光惦记着吃东西了,成了半个睁眼瞎了……
话又说回来了,我陪姑娘吃饭的媚香楼坐落在西子湖畔来燕桥南端、是三进两院式宅院,或者说这里是著名的青楼亦是著名的食肆和剧院。这处十里湖光,湖畔差不多都是青楼,处处院落里皆是歌伎成群,这成为了时下的一种产业,在召不到女伶的时候,青楼的老板有时便会主动收留一些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童女,自幼教导她们琴棋书画,歌舞诗词,待她们长大以后就会成为青楼之中的头牌,倒是可以吸引很多风流才子的到来。这些青楼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水平相当高,在当朝的文人雅客之中也达到了一流的水平,很多文人都会慕名前来,和她们交流诗词歌赋,来风雅一番。杭州城自古繁华,商业云集,早在唐朝年间,朝廷就在杭州开设了一种特殊的经营机构叫做“官伎”,那时的“官伎”非常流行,朝廷开设这种机构一是可以赚到不少银子,二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生活也是当朝盛世景象的一种体现。在朱元璋定都南京之后,更是在全国各地大肆的兴建歌院青楼,这也让当朝的歌伎之风愈演愈烈。
夜幕缓缓降临了,西子湖畔灯火通明,商女的歌声,宾客们的欢笑声,渐渐的响成了一片。这儿的人们,早已忘记了白天的忧愁烦恼,尽情享受着这夜幕下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
我忽然间听到如同湖水般清冽的女声在清唱悠扬婉转的曲调,[[rb:似乎是熟悉的 > 虞美人]]。
“欲将幽恨寄青楼,争奈无情江水不西流……”
歌声飘过,伴随着木屐踏上楼梯的声音,踢踢踏踏的仿佛离我越来越近了。
雅间的门被轻轻的叩响了,慕澄不假思索的起身开门。我拧了拧眉,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似有似无的,搅得人不得宁静。
“似这清风明月,凌霜傲雪,最清澈双眼,两处茫茫可相见?”优柔华美的曲调清晰的传入我的耳内。
我抬眼望了一眼推门而入的女子……歌声戛然而止,脱口而出的却是熟悉的旧言……
“裴辰亦……”
“叶晓悦……”
“怎么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叶晓悦表情骤变,眉宇之间猝然凝结出一股阴寒的杀气,她蓦地从背后一抹——一柄长刀入手!
震惊!
“你要干什么?!”我根本来不及考虑,一把把吓得瑟瑟发抖的慕澄护在身后。
“把她交给我!剩下的你别管那么多!”这句话仿佛是一道彻骨的寒气,冻得我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