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佩尔基斯没做任何改变,不如说从最开始就已经猜到了结局,在这场没有流太多血的战争中他不是输家也对这个结果没有不满,硬要说的话他非常的羡慕那几个什么也不懂的蠢儿子,虽然死了两个但其它两个还能为了寻找莉莉而在世界旅行,但他却吸引了过多的目光,只要出现在持有看破魔道具的熟人眼前就将被处以死刑。
不是没有想过真当上断头台时莉莉会不会出来看他一眼,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位国王,与其屈辱的死去不如在此做一个孤魂野鬼。
佩尔基斯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过不久恐怕就要死去了吧,莉莉所说的卫生改革法真的很有必要呢,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被最信任的侍卫藏匿,身体竟然真的会一天天垮下去。
他不知有多久没有上过那张恶臭肮脏的床了,与寝宫根本没法比,与其在上面睡觉还不如坐在地上仰望屋顶,这样还能让意识活略一些。佩尔基斯明白近侍几日未归意味着什么,他不会背叛自己,也就是说他的死期在近侍不见的那一刻就被宣告了。
只是…
真的,真的好想再见一面啊…莉莉,朕…我的艾薇恩花…
就在他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面临永恒的死寂之时,从鼻尖突然传来的一阵熟悉的香味,一阵不可能出现在这这个地方的香味让他那颗不知从何时起就不再波动的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温热的微风从身前拂来,拍打在干枯毛躁的肌肤上,门不知被谁打开了,不…他应该知道的,但…不敢相信…
他是有多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了?即便因为长时间身处黑暗的笼罩下而对光线过敏,以至于在睁开双眼时便痛得快要瞎掉,但佩尔基斯却连一次也没眨眼,直盯盯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那个有些模糊却在不断清晰的美丽身影。
她还是和几年前一样,身材娇小却有着令所有女人都羡慕向往的身材,那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漂亮银发象征着其独特的优雅,任何赞美的形容词在她身上都是种贬义,站在门口就仿佛比阳光要更加刺眼,成为了瞳孔中的唯一。
佩尔基斯不畏惧死亡,但是此刻却害怕了,他害怕站在眼前的这个可人也只是脑海里的一场幻觉。
[早安,佩尔基斯,许久未见。]
简短的问候,甜美的嗓音,孤寂许久的心被沁润,佩尔基斯瞬间明白过来,眼前的莉莉毫无疑问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记忆里的虚影。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衣着打扮而嫌弃他,她还是那个同样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展露笑容的熟悉的女人。
他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上唇与下唇已经因很久没有说过话而贴在了一起,在张开的瞬间被撕扯下来,涌出大片血迹,但他不在乎…然而喉咙也因没有喝过水而干涸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就是在此刻,他知晓了,这个女人是来见证他的末路的,用来丰盈她那永世不死长生不老的岁月,佩尔基斯这个国王说到底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棋盘上的棋子,他一直知道的,有关这个魔女其实非常喜欢看人受伤的模样,但他也同样喜欢她这一点。
从佩尔基斯黯淡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丝微光,这位在任何时候都不向他人妥协的曾经的国王的视线中出现了祈求的神色,他用力盯紧了莉莉连一刻也不肯放开。
就像是在说着[请带我走吧,把我的肉体,我的灵魂都带往有你存在的世界。]
——是你的话,肯定能拯救我吧。
然而银发少女却不为所动,她仿佛没有看见男人的表情,嘴角露出了鲜花一样美艳的微笑,这抹微笑虽然仍旧带着些许稚气却相比几年前见到时成熟了许多,让佩尔基斯不由得揣测她经历了什么。
莉莉轻轻抚摸着自己那纤细腰肢上平坦的小腹,如天使般纯洁可爱的面颊上纤细的睫毛微微泛动,紫水晶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慈祥与爱意,神圣的银发散发着耀眼的光辉。
[你知道吗?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可以奉献一生的主人。现在,在这个里面的就是我和他爱的结晶,是弥足珍贵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