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作看似简单,但是对于什么都看不见的僧奴们来说还是有点麻烦。小石头慢吞吞地在床上挪动着身子,两只脚伸到地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由于脚镣的缘故,他只能把两只脚同时向前伸过去。小石头原本以为他会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就像之前在浴室里那样,但脚底感受到的却是有一点柔软并且并不那么冰冷的材质,仿佛是泡沫塑料却又好像不太一样。接着又稍微用脚尖在地面上左右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那块有长条突起的地砖——它同样不像浴室里的那块地砖一样坚硬冰冷。最后他顺着地砖的位置挪腾着身子,摇摇晃晃地下床站在了地上。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小石头还是觉得双脚有些发软,不过好在他站在靠墙的位置,于是便伸出胳膊想要扶一下墙,只不过他那已经被包裹成拳头的手早已经没有以前灵活了,何况双手还被链子拴在一起,小石头扶墙的时候只能用胳膊侧面蹭在墙壁上才撑起身子。当露在手套外面的胳膊肘贴在墙壁上的时候,小石头感觉到了与脚底下的地砖完全一致的触感,并意识到这间宿舍里的墙壁和地板都是一样的特殊材料做的。
其他的僧奴大多也都服从耳机的命令,迷迷糊糊地起身下床,大部分孩子也都勉勉强强地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顺利地站在了指定的地砖上,不过祁阳斌还是出了点岔子。还没完全睡醒的他稀里糊涂地竟然踩到了原本属于身边卢志伟的那块地砖,甚至还以为那就是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于是在卢志伟下床的时候,祁阳斌竟然与他抢起了位置。
“呜!呜呜!呜呜!”下床动作慢了的卢志伟一边朝旁边挤着祁阳斌,一边发出抗议的声音,反应迟钝的祁阳斌不明所以,也一边发出困惑的呜咽声一边想要把卢志伟挤到一边,卢志伟气急了用力推了一把祁阳斌,让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地面并不是十分坚硬,祁阳斌即便摔了个屁墩儿,也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也是直到坐在了地上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块地砖上时,祁阳斌才搞清楚状况。他讪讪的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原地尴尬地有些无所适从,虽然说根本没人能看到他的窘态。
唯一一个没有乖乖下床的孩子是朱正焱,在被耳机的声音吵醒后,他用两只拳头夹着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可能是起床气的缘故,也可能是被抓到这里这么多天的经历已经让他心烦意乱许久,此时他竟然闹起了脾气,就算是被耳机中的声音惊醒,被小石头打扰,朱正焱就是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再次提醒各位罪奴,惩戒中心现在有权利对你们的不配合行为进行责罚,包括刚刚经历过的冥想惩罚,所以请你们务必配合,接受教诲,不要节外生枝。”
听到“冥想惩罚”时,所有的僧奴们都感觉到后背一凉,毕竟才刚刚经历了长达四十八小时的冥想,大家谁都不想立刻重蹈覆辙。只不过由于看不见身边其他孩子的状况,大家也都不明白为何耳机中的声音要说这样一番话。而赖在被窝里的朱正焱听到“冥想”的时候,已经想要马上起身了,只是还来不及他挪动身子,一阵酥麻刺痛的感觉从他的脖子传来,半秒内就传遍了全身。朱正焱一个激灵,身子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团。原来,每个僧奴的项圈中都包含着电击装置,装置的电压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并不会对僧奴的身体造成损害,电击的时间也很短,只有半秒,但这一瞬间还是给朱正焱造成了不小的惊吓与痛苦。于是不等电击的麻木感彻底消失,朱正焱便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还撞了小石头一下。在指定的位置站好了之后,朱正焱的双腿依然吓得直哆嗦,甚至呜咽着啜泣了起来,其他的僧奴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都听见了朱正焱被电击的时候发出来的沉闷的惊叫,以及下床后委屈巴巴的哭声,心中都有一些不安。
“好了,现在大家都已经就位了,请在原地稍等片刻,在你们开始第一次早课之前,会有其他僧童帮助你们整理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