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天没有外海回来的渔船,养殖户都巴望渔船快来,好买些鱼料。出海捕鱼的渔船,在大海上,就会把捕捞的鱼,按经济价值分类收好,他们会把最小最差的小鱼碎虾,一片片冻在船舱里,回港后,这些最低级的鱼料,就卖给这些鱼排养殖户。这些流程,比觉以前跑海的时候,就熟悉。
今天西港那边又漂流来一具水流尸。受地理位置影响,这里不时会有水流尸过来,一般都是男尸。今天却漂来一具新鲜的女尸,但是,鱼排上的渔工都没有去看热闹,因为外海捕捞船马上要到了,大家要等着上船抢货。因为临时工的懒惰,比觉以前库存在岸上冻库里的鱼料,几乎都用光了。今年,海珠偏偏留了五格鱼苗。大鱼一天喂一餐差不多,小苗一天要四次,一格里一天至少要投入一百斤的鱼料鱼食。所以,一看见捕鱼大船进港,比觉就驾驶小机冲了过去。海珠也在上面,她要尽可能多买。路上看到海上派出所的老吴正驾驶摩托艇往西港跑,海珠跟他挥挥手,兴奋地喊,老吴——验尸呀——?老吴点头。老吴跟比觉关系还不错,有时,他也过来,借比觉的望远镜,寂寞地看看星星。
今天冲上船抢搬杂鱼冻片的渔工比平时都多。也有好几家鱼排的老板亲自督战,像海珠那样。那情形,有点像每年六到八月休渔期前后的抢货。比觉个子大力气猛,上下船利索,一下子来回搬了三十多片;一个四川来的养殖新渔工,走不习惯船,忽然摔倒,他本能地一把抓住前面的比觉,比觉一个趔趄,被缆绳绊倒,摔在甲板上不知谁留的一小堆鱼上。里面的一条本地人叫臭都的鱼鳍扎了一下他的肘部。比觉跳起来,钻心的疼,从胳膊肘那一点弥漫起,全身都要哆嗦起来。
“一魟二虎三鳗四臭都”,懂海的本地人,谁都躲着这几种凶鱼。这些鱼刺鱼鳍释放的神经毒,让被扎的人,四五个小时全身痛得生不如死,按渔工的话说,除了指甲不痛,全身哪里都痛。无针可打、无药可救。有人试过当场尿尿,好像缓解不了多少。
这天晚饭,就是海珠帮比觉烧的。她自己也在船上吃。
按惯例,尾巴每天晚饭后会给比觉通个电话。比觉痛苦地接着电话,本来就燥,听说辛小丰今天没有带尾巴去理疗,孩子又说手还是不能伸直弯曲,比觉火立刻就上来了。叫辛小丰接电话。辛小丰说,我要带她去,是她坚决不去。医院那个理疗的机器,就是让她手做来回弯曲手臂动作,我想,在家也有让她做类似练习。比觉狠狠地说,你是怕麻烦还是怕花钱?她脸上是否被你们摔破相我还怀疑着,你再给我弄出什么残疾,我饶不了你们!辛小丰说,你水平高,那你自己过来管啊!
比觉痛得弓起身子,又放直又弓起。似乎大声说话,都能震痛全身神经,又无可触摸。他说,那保姆找得怎么样了?不行,我还是那句话,你那破工作辞了!二警察、狗腿子!你要这个虚荣干什么!
辛小丰说,你XX谁招你惹你了?!滚远点!别对我指手画脚!
辛小丰把电话挂了。比觉气得扔了电话。他摸起海珠上次带来的烟,抽出一支,但还是放弃了。海珠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说,我把汤热一下,你再吃一点。刚才你几乎没吃。比觉摇头,喝了水,被烫了一下,又皱起眉头。他说,你那小叔子,那游手好闲的家伙,为什么不能来船上帮个忙?!
林建东和一个朋友要市里投资一个什么鱼市批发,他弟弟要过去当什么副主管了。最近都在市里混。
你怎么不去?你能说会道。
我去?我去其他女人怎么方便和他勾搭啊!再说,我父母身体不好,我也走不开。
疑神疑鬼的,你——丝——比觉痛得深深吸气,很烦躁,也觉得这个女人蠢。这个状况下,他想早点赶走海珠,但是,海珠暧昧的眼神有着顽强的、别样的**。你自寻烦恼。比觉把话说完。
我不是白痴。他林建东没有我当时搞养殖的决策,没有我去贷款,他们林家现在还在全村最破的房子里,还想今天有楼有车!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他发,也可以让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