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了吧?女人说,你就是没本事,傻!有本事,你肯定也是坏人。现在根本没有好人!女人伸了个懒腰,说,哼,穷人还养狗装富!看你的狗,多脏啊!还不去洗洗!——走啦,新年发财!拜拜——
女人油里油气地走了。卓生发把小卓抱过,细看,真的有点脏,四个爪子都发暗了。X的。他想,这个丑八怪知道我有多少钱吗?说出来才吓死她!乡巴佬!丑八怪!我干这个,就是为民除害,三百八我才不放在眼里!
办好出院手续,杨自道就抱着尾巴回天界山。他一手提着出院的零碎行李,一手抱着尾巴,久了还真是有点沉。到公交站点,他把尾巴放下,找上车硬币。尾巴手里还拽着两个有点泄气的、但还能低飞的气球,一黄一蓝。正是气球,伊谷夏老远就看到了,她让的士停靠过去,
嗨,——上来!
尾巴眼尖,一看到伊谷夏,抬脚就奔向的士汽车。一个把手里的各种报纸报头,展露如扇面卖报纸的男人,一不小心就和尾巴撞上了,尾巴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被赶上的杨自道一把抱住。杨自道心里一阵紧缩,生怕尾巴的伤口要撕开。他蹲下赶紧问尾巴怎样。
伊谷夏的士后面的公交车进站被堵,粗暴地长鸣喇叭。伊谷夏大叫,上来!快点啊!
尾巴不顾杨自道,又跑向的士。自己试图开后车门。伊谷夏推开车门要接她,杨自道也过来把后车门拉开了。后面的公交车实际已经开始上下客了,但司机还是狂按喇叭泄愤。的士匆忙开走,尾巴的两个气球夹在车门外。尾巴要开门去救,杨自道说,没关系,那样很好看。的士司机说,是啊,不然后面司机要杀人了。
杨自道报了天界山下地址,说,你刚好路过啊。
伊谷夏说,嗯哪。尾巴,姐姐专门来接你,高兴吗?
尾巴没有说话,她贴着窗玻璃,一直关心两个夹在车门上的气球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刮炸了。杨自道懒得搞清楚伊谷夏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笑了笑,说,尾巴没有说谢谢姐姐啊。尾巴依然盯着车外气球,头也不抬地说,谢谢姐姐。我怕它们破了。它们很害怕呀。
司机说,没事!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杨自道让司机靠边停下,还是开门帮助尾巴把气球收了进来。尾巴轮流亲两个气球,好像它们刚刚历险归来。杨自道抚摸着尾巴的头,说,下次我们走路一定要小心,越着急的时候,就越要留心。刚才那样,又是人又是车的,你跌下去多危险啊!
开车师傅说,是啊是啊,公交车很野蛮的,春节前一个小学生在斑马线上就被他们撞飞了十多米。尸体拉走后,一只绿色的小雨鞋,被人放在花圃上。真是可怜。
那还有一只呢?尾巴说。
伊谷夏说,到天上去了。
杨自道说,以后,你在我们家,开水壶啊、火啊,电插头啊,打火机呀,都不可以乱动,知道吗,那样很危险,我们上班就都不安心……
就像气球被关在车外面……尾巴揉着眼睛说,大家都很害怕……
说话间,就到了天界山脚下的废旧铁道旁。杨自道拍拍师傅,说,等等。然后对伊谷夏说,你就别下车了,回去吧。大过年的,太劳驾你了。谢谢!
伊谷夏也没让师傅打票,把计价器上前一个客人的票,一把扯下,就出了汽车。还有事呢,师傅你走吧。
的士车离去。杨自道看着。杨自道不太愿意伊谷夏去小石屋,他不愿意她出现在他最贴身的起居圈里,也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他心里就是有抵制退缩的感觉,这跟她那个友善阴沉的哥哥好像也没多大关系。虽然,有这么个哥哥,她有点像伊谷春延伸过来一个贴身探头。但是,杨自道清楚,这种退缩的感觉,还是伊谷夏本身引起的。即使他再抗拒,心里也清楚,这女孩很招人疼爱。
走吧走吧!伊谷夏要帮杨自道拿行李,杨自道用手势拒绝。
我早就想去你家玩了。拜年嘛。我玩一下就走,中午爸爸请客,家里来客人了。到点了我直接去酒店。我跟他们说好了。
尾巴走了几步,就累了。杨自道把她抱起。伊谷夏说,我觉得她要慢慢锻炼,恢复体力。老抱不行吧。
就行!尾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