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天过去了。虽然前天她说要我伺候她,但是从这两天来看,她并不盛气凌人,不会对你指手画脚,甚至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安静过了头:总是凝望着窗外的雨,不会轻易回应你的话,不会评价你做的饭菜好吃与否;对这些现代科技也不感兴趣,从来不问为什么这个方盒子里会有人影晃动,从来不问为什么管子里会出现热水,就像一块木头一样无趣。
从人类的审美观来看,她其实真的很美: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白色的衬衫上,五官精致,肌肤白皙而光滑,敞开的胸口和锁骨总是很诱人;但是,她的眉宇间总是带着止不住的忧愁,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半垂着眼睑。她不愿多看我,没事只是凝望着窗外的大雨。
她有很多心事。那些心事就像是外面的连绵大雨,将她困在这里,无处可去。
我原以为人妖殊途,但在这两天的相处中,她的美貌,她的神秘,还有她身上萦绕着的那种淡淡忧愁的感觉,却雾中美景一般吸引着我。
我有心想要替她解忧,但是在那天差点被她掐死之后,就不太敢随便开口问她的事情了。
这两天里,房间里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安静,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
到晚上做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菜刀有些钝了,切肉有些不方便,想起之前买了很久的崭新的尖刀,觉得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但是,我找遍了整个厨房也没找到那把尖刀,最后只能想大概是我忘了把那把刀丢哪儿了。
家里有什么东西在要紧的时候找不到,这种事情太正常了。我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晚饭过后,被大雨困在家里,我无事可做。借着电视的掩护,我偷偷望着沙发上的玄雨:她依旧用毛毯盖住自己的蛇身,侧着脸凝望着窗外的世界。锐利的雷光有那么一瞬间映亮了她的眼睛,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沉浸在自己心里的大雨中,总不说话,这种互相猜疑的氛围太过压抑,就像窗外的雨云一样,让我感觉很不爽。
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开口。
“玄雨,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隔着茶几,我端着小凳子坐在她的面前,鼓起勇气问道:“你眼中的我,到底是谁呢?”
她转头望着我,一双金黄色的竖瞳中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她轻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沉寂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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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一条小黑蛇生于钟灵毓秀之地。她天资聪慧,别人需要历经千年修炼方可得道成仙,而她只修炼了短短百年,便已经化为人形,就快要飞升仙界。
那时候,她那刚从人世间回来的道友——白鼠精小白向她兴冲冲地向她诉说着人间的繁华,用尽美好的词汇,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人间的一切。
她动了凡心,想在得道成仙前的自由时光去人世间走上一遭:毕竟成仙之后,天上下界便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隔阂,再不可动凡心。
未曾入世,何谈出世?抱着这样的想法,她跟着小白一同来到了凡间,凡间最繁华的地界。
她们下界的时候,那里正在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灯火节。那盏盏明灯,比天上的星辰更加耀眼;盘盘佳肴,比仙树上的灵果更加诱人;那鼎沸的人声和喧天的锣鼓声,让安静惯了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人世间的繁华与美。
那天,她和小白兴致勃勃地逛上了一整夜,直到临近天亮,灯火已经收场,早市又来。
灯火节开在湖边,晨曦撒在那片湖上,撒在停留在湖上未灭的花灯上,好一副美不胜收的景色。
她贪慕这样的美景,说想留在这里多看一会儿;小白兴冲冲地跑去早市,说要给她买一些好吃的。
却不想,一时贪慕美景,却误了她的终身。
说到这里,玄雨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哗哗地下。我直直地望着玄雨,看到她脸上表情平静,却不知这样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多少爱恨纠葛。
那时候,她注意到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泛起点点涟漪,紧接着,天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