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闲的时候我也去山上看过这座观音庙。那座观音庙潜藏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被一堆乱石所包围,又破又小,只有几根已经褪了色的歪歪扭扭的香烛根残留在那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蛇妖。
天,越来越黑:像是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除了路边昏黄的路灯和山下笼罩在大雨中的城市灯火以外,见不得半点光明。
风,越来越狂:大风呼号着,几乎把我整个人带着伞一起掀翻;旁边公园漆黑的大树层层叠叠,动摇着枝桠,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妖魔,在向我狞笑着,向我张牙舞爪。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水打在油布上劈啪作响,落在水泥地上汇聚成溪流。我每向前走出一步,都会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我的鞋和裤脚。
可能是拜这恶劣天气所赐,整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新买的雨伞也遮不住这狂乱的风雨,我只能一只手顶风撑着伞,一只手捏着衣领,顶着这恶劣的天气往家的方向赶。
在小店里的时候就觉得外面黑得可怕,真出门的时候却更觉得犹如世界末日:黑雨自空中城墙般的雨云中倾泻而下,仿佛那雨云随时都会垮塌下来,将整座城市毁灭。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像是有一条毒蛇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紧盯着我,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跟小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看到昏黄路灯照耀下的长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雨幕噼啪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的景象。
都多大的人了还怕鬼...
我暗自觉得好笑,不再回头,只是抱着伞继续往前赶。
但是,在一个拐角之后,我却看到了一副非同寻常的景象:
一个人,一个裹着全身长袍的人,正坐在一个路灯杆的旁边,借着路边树丛伸出来的枝桠躲雨。
但是,在这样的倾盆大雨之下,那点可怜的枝桠自己尚且难以自保,又怎能保住别人。
旁边路灯“滋滋”地闪烁着,忽明忽暗。借着闪烁的灯光,我看到他身上的长袍早就被雨水浸透了,雨水大颗大颗地从他盖在头上的布流下来;那地上汇聚成的水流更不必多说,他几乎就是坐在这连绵大雨之中,疲惫地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下,任雨水汇聚成水流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流下。
我在他的旁边停下了脚步,他似乎也没注意到我,依旧保持这这个姿势不动。
那时候,我没有想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他会坐在这里淋雨,这样的情况有多诡异...等等问题。我只觉得他很孤独,很可怜,而我现在手中正好有一把伞,可以渡他一程。
“你还好吗?...”
我撑着伞,走上前去,把伞放在我们两人上方。
他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轻微地动了一下身体。
他慢慢地扬起脸,我才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女人:在已经被完全打湿了的遮布下,是她精致温润的脸蛋,和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
她慢慢揭下自己头上的遮布,对我睁开漂亮的眼睛。我猛然发觉,她的眼睛竟然是金黄的颜色,里面是如蛇一般的竖瞳。
她直愣愣地盯着我的脸,而后,竟露出了凄美的笑。
“我又遇到你了...”
“孽缘,斩不断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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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的自言自语,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很确信,以前从来没见过她,更谈不上什么缘分。
大概是她的精神有点问题吧。我这样想,毕竟在这么大的雨下坐着淋雨难免有点不正常。
“姑娘,你还好吗?”
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举着伞往前挪了挪。
雨哗哗地下,将整座城市都浸泡在黑色的雨中。在这条荒无人烟的小道上,只有我手上的伞方能提供一寸栖息之地。
她那双奇异的竖瞳直直地盯着我,痛苦?怨恨?喜悦?悲伤?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雨水模糊了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我可以确信,至少在她的眼中,我这张脸并不陌生,不然一般人不会对一个陌生人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
我想,或许是她把我当成什么她认识的人了吧,看起来精神问题还蛮严重的。
“姑娘,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她低下了头,紧抿着嘴唇,表情似乎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