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有个简陋的小诊所,男人带着孩子走了进去,终于支撑不住,在椅子上倒了下来。
医生瞥见这湿淋淋的一大一小,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流了很多血!”威尼斯的医生匆忙带上口罩,想先帮男人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他伤得太严重,整个腹部都被切开了,甚至能看见里面的内脏。若不是他用衣服扎住了最大的伤口,怕是肠子都会流出来。
“不要管我。”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只是声音虚弱得要死,“能帮我找个注射器,和研钵么?”
“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医生只想尽职尽责。
“求你了!别管我了!我……”只是说这么几个字,男人的表情已经扭曲起来,看得出来,他很痛苦,“求你……帮我拿一个注射器,还有研钵。”
医生没有办法,只好快速去找这两样东西,嘴里冷冷答道:“好吧。”
男人感激地笑了笑,挽起湿得贴在腿上的裤腿,露出自己流满了鲜血的左腿。他寻到大腿后面的一个伤口处,咬咬牙,将手指□□伤口里……
从外面血淋淋的皮肤上的凸起可以看见,皮肉里面的手指不停滴翻找着什么,每每蠕动一下,就又有新鲜的血液从指缝间冒出来。
他疼得冷汗直流,只是还是一声不吭,直到从伤口里抠出一个同样血淋淋的硬块。
硬块被拽出伤口后,可以看见伤口咧得更大,那样子,就像个张着嘴巴的怪物一样。
旁边的孩子被爸爸的行为惊吓得哭了起来,男人扭头冲她慈爱地笑了笑,举起手指竖在流着些尚未干涸的血迹的唇边,做了个息声的动作,小女孩的哭声立刻小了好几倍,只能听见弱弱的抽噎声。她咬着自己的手指,流着眼泪,指甲被那细细的小牙齿咬得发白,她却一直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爸爸说过,他喜欢坚强的孩子。做叶家的孩子,要能够承受……承受……
医生拿来了研钵和注射器,男人抬手,接过这两样东西,却突然一发力,将硬硬的铁制研钵敲在了医生的头上,医生立刻昏倒在地。
男人无奈地抿了抿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嘴唇,伸手安抚了一下吓呆了的孩子,然后把研钵放在桌上,又把那个硬块放进去细细研磨起来。
那硬块本来是纺锤形的,却被慢慢研碎,成了一堆淡银色的粉末。
男人将硬块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全部弄进注射器里,然后拿过身边桌子上的葡萄糖溶液,抽满了注射器,将那些粉末溶开。
孩子愣愣地看着爸爸的每一个动作,直到爸爸捉住了她的手臂。
“对不起……”
他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注射器扎进了她脖子下的动脉里——
“啊——”孩子疼得钻心,想跑,但是被死死抓住逃不开,只有拼命大哭!她张大嘴巴,汹涌的泪水顺着苍白的小脸流进嘴里,苦得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她的哭声那么凄厉,像是在控诉着父亲突如其来的残忍,让男人也不禁流了泪。但他没有停下,直到把所有的溶液都推进了孩子那薄薄的皮肤下细细的血管里……
拔出注射器的一刹那,男人的头坠了下去,手指无力地松开了孩子的手臂。
她不敢相信,这个让她这样疼痛的人,真的是她爸爸,是那个疼她到不行的亲爱的爸爸……眼泪如同屋外的暴雨一般,倾盆而下。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被火烧着一样,似乎所有过的热量都在血脉里游走着,慢慢地、慢慢地汇聚到左胸腔,让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爆炸了一般……
疼痛,除了疼痛,什么也不剩……钻心的疼痛促使她大哭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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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雨停了。
快日出的时分。
划贡多拉的老人马蒂欧.布鲁诺和平时一样早早起了床,划着他那艘墨绿色的贡多拉,在潟湖上悠闲地荡漾着。
风把贡多拉吹到了一个偏僻的码头旁边,马蒂欧老人走出船舱,想把船划离这个角落,却看见,朽烂的码头上,坐着一个东方小姑娘,披散着的黑发和身上的褶皱的衣服说明她淋了雨,漂亮乌黑的大眼睛却目光呆滞地盯着水面。那样子,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怖……
“小姑娘,你怎么了?”善良的老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小姑娘一动不动,黑色眼珠薄薄的苍白嘴唇蠕动了一下,只说了两个字。
“爸爸……”
无论问什么,孩子都没有什么反应。
马蒂欧老人叹了口气,这样漂亮的孩子,原来是个傻孩子么?他脱下自己身上的毛呢大衣将孩子湿漉漉的身体裹好,抱到自己贡多拉上。
一抹金色忽然之间染上潟湖平静的水面。
太阳,就快升起来了。
长篇~先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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