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能说大家都是喜欢当儿子。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只教会我优胜劣汰,当代心灵毒鸡汤说着什么踏踏实实做事普普通通做人,说什么全力以赴的失败也是一种成功,但失败就是失败。”
等陈嘉措回过神来,周摇也已经把话题从理想型聊到了叁观。
他们就这样在十九道上坡的拐弯处分道扬镳了。
再见她是叁天后,十里八街都是熟人,周摇也的好成绩让她这个名字远超过裴絮这个名字被附近的人提起。以前作为‘白眼狼’远嫁外地不顾八十岁老娘的裴絮被四周的人当作反面教材说了好几遍,现如今再说到裴絮话锋也变了。
“裴絮真是命好,生的这个闺女又漂亮又聪明……”
周摇也吃晚饭才知道她外婆给她找了个活,给人补课。
给陈嘉措的表弟补习英语。
她不想去,但有钱。
她可以买药。
补课的地方是陈嘉措家里,这个地方对周摇也来说比较近。周摇也也是第一次去陈嘉措家里,是前几年的滨城流行的装修风格,但家里打扫的很干净。
陈嘉措在厨房洗碗,一个才念小学六年级的小男生正襟危坐。滨城的小孩子学习英语都比较晚,小学六年级的周摇也已经能用英文自言自语了,和外教聊天也无压力。
滨城小学英语的难度不用她,让陈嘉措教一教都可以。
陈嘉措从厨房里端了两杯果汁出来:“你发音好听。”
“不出国的话也不需要发音多好听,而且都六年级了,现在教发音是不是太迟了?”她从小看的动画片和电影也都是英文原版,耳濡目染很重要,再年纪大了上的双语幼儿园,总是身处在需要用到英语的环境里,这才造就了她的口语,但显然滨城没有这个环境。
现下要英语补习不过是为了小升初。
课本是借来了,小学六年级下册,提前学习。
最先要教的不过是每个单元的单词,她看见单词表上都标注了音标,但现在这里的教育对音标的重视并没有达到小学教导拼英的重视程度。
周摇也拿着笔,指着单词,对面前这个教两个忘一个,教四个忘两个,教八个,八个最后一个都没有记住的男生没话说了。
桌子那头的陈嘉措都做完一道题了,他表弟终于磕磕绊绊记住了四个单词。
周摇也教了没一会儿就跑去了厕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趴在陈嘉措他家厕所的窗户前抽了一根,用烟驱赶着烦躁。
真是没想到有人能这么笨。
女烟味道不大,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陈嘉措正在安慰他小表弟,低垂眼眸,语气轻缓。他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出来,哄着学习积极性被打击到的小孩子。
小学想要考好成绩很简单,背会单词和词组就够了。
周摇也把重点放在盯这个孩子默写上。
外婆每天都会问她今天辅导的怎么样,周摇也总是‘就这样’的回答。快到过年了,她给裴絮打了个电话,无非是想问她来不来看孩子。
电话那头有些忙,还是那般刀剑相向火药味十足的语气:“她不是我的孩子。”
“但你是我的孩子啊。”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秒:“我以为你只有姐姐一个孩子呢。”
这回换裴孟氏沉默了。
裴絮还在往伤口上撒盐:“不对,你没有孩子。爸曾经口口声声说过他没有姐姐这个孩子,他没有一个跟男人私奔最后大肚子像条丧家之犬爬回家的女儿。”
电话是背着周摇也打的,但没几天裴絮寄了给周摇也的新衣服。
是快递寄过来的,外婆不懂这些,但周摇也看见寄货的地址是国内。
还是首府。
还是裴絮以前的公司。
是了,她没去国外,她只是不想要自己了,就像她老爸一样。
新衣服很好看,是周摇也在首府总买的那家店的牌子。当晚,她没有试穿,抱着衣服就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那一刻,已经和她形影不离了半年的抑郁感猛然主导了所有的情绪。饭兜被她关在房间外,不管怎么挠门都没有等到周摇也给她开门。
打通裴絮电话是她吃了药片的一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