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记,我有些不明白,现在通过我的调查,已经可以明确,青云县化‘肥’厂当年确实已经将一千五百多万土地补偿金足额的打到了祥云村的账户上,而接手这笔钱的就是武天鹏和武天英。所以,无论这笔钱最后去了哪里,武天鹏武天英都应该负责任。现在纪委完全可以对武天鹏武天英展开调查。这是你的职责所在,难道还有人敢阻拦你不成?如果在有人把证据材料‘交’给你的情况下,你还不能就此事展开调查,那么别人是不是认为你在不作为,甚至是渎职呢?”赵长枪丝毫不客气的说道。他有些反感孟铁柱这种畏首畏尾的态度。
孟铁柱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自然的咧咧嘴说道:“赵老弟,身在官场‘混’,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潇洒的。你年轻有冲进,而且有身好功夫,不怕别人报复,所以可以率‘性’而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可是我这样的普通芝麻绿豆小官不行啊。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远的不说,就说前天你遇到的刺杀事件,如果把你换成我,你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我们两个还能在这里谈工作吗?”
赵长枪沉默了。孟铁柱说的这话听上去好像很没种,很没有骨气,但是说的却是实话。为官之人,虽然在老百姓看来威风八面,但是遇到的掣肘和危险实在太多了。有官场同僚的明争暗斗,有社会‘诱’‘惑’的种种陷阱。
特别是像孟铁柱这样的纪委书记,更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很容易便遭人嫉恨,甚至打击报复。如果梦铁柱的职位级别高一些还好,一般人不敢对他动手,可是他只是一个正科级而已,对一般人的威慑力太小。
自己自从到了青云县之后,如此强势,竟然还有人敢对自己下毒手,别说孟铁柱了。
赵长枪可以肯定,如果前天自己遇到的刺杀事件放到孟铁柱身上,别说后面出现的强悍杀手,就是前面的车祸,孟铁柱也躲不过去。
想到这些赵长枪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道:“好吧,既然孟书记不愿管这个事,那我去找一个敢管这事的人。你把赵‘玉’山‘交’给你的材料还给我吧。”
“赵老弟,材料在街道办牛书记那里。你去他那里要吧。说实话,当我刚看到那份举报材料后,也曾经想介入调查的,可是我还没展开工作,牛书记就把这活揽到他身上去了,并且将所有的材料也取走了。”孟铁柱看到赵长枪和自己要材料,连忙说道。
孟铁柱话里话外透着对牛书记的不满和无奈,好像要挑唆赵长枪去和牛书记死磕一样。
赵长枪当然能听出孟铁柱话里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抬‘腿’就走,准备去找牛书记。如果牛书记真的越俎代庖,干扰孟铁柱的日常工作,赵长枪不介意为孟铁柱打个抱不平。
孟铁柱看到赵长枪的动作如此坚决,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心中不禁有些吃惊。要知道,赵长枪虽然是副处级,但是却没有任何职位和权力,这个副处级只是一个待遇而已,没有任何用处,而牛德才书记虽然只是街道办的书记,可他是高配,也是副处级。手中掌握的资源比赵长枪多得多。
赵长枪刚刚经历过一次被谋杀,难道他还不吸取教训?这也太生猛了吧?孟铁柱心中想道。
孟铁柱正在震惊赵长枪的大无畏‘精’神,却看到已经走到的‘门’口的赵长枪忽然扭头对他说道:“孟书记,我知道在你的位置上,你有很多难处,甚至有时还会面对很多危险,但是我想告诉你,既然选择了这个位置,就要履行这个位置的职责!如果畏首畏尾,担心害怕,你大可以要求组织给你调动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或者直接退休回家!”
孟铁柱有些震惊赵长枪的话,其实他也曾经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想在自己的岗位上干出一番事业的人,然而多年来,官场的沉浮和凶险,还有一次次的碰壁消磨了他的锐气,让他变成了一个平庸的纪委书记。
但是现在赵长枪的话却深深的刺痛了孟铁柱的心,他猛然忽的一下站起来说道:“赵老弟,你别说了,我在这里也表个态,如果你能将材料从牛书记手中给我要回来,我就算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还祥云村父老乡亲们一个公道!”
赵长枪深深的看了一眼孟铁柱,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孟书记,你放心,现在只要你敢调查下去就行,没有人敢对你不利的。如果有人敢用官场之外的方式对付你,我赵长枪会给你一个公道。”
说完,赵长枪迈步而出。
孟铁柱看着赵长枪的背影,不禁有些发呆,他忽然想起了他刚刚参加工作时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街道办党委和纪委在同一个办公楼上,赵长枪出了孟铁柱的办公室,直接走上三楼奔向牛德才的办公室,然而他刚走到牛德才的办公室‘门’口,忽然从旁边窜出一个年轻人伸手将他拦下了,口中不客气的说道:“喂,喂,站住,站住,你是干什么的,随随便便就敢到处‘乱’闯,这里是祥云村街道办,普通人不能‘乱’闯你知道吗?赶紧走,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