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令诚一听李昀这个回答，心说这厮这是要架空我啊，不想让我参与到他们这战策里面去啊！
这要是往常的话，边令诚倒是也乐得如此，毕竟他的原则就是只要钱到位了，其他的全都不是事儿。
但是他一想到自己出发的前夜李林甫对自己说的话，当时心里就是一凉，李昀虽然现在已经贵为河东节度使，还是皇族，但跟李林甫相比却还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边令诚唯有跟李昀干到底，要不然在这的确是爽了，等回了长安城自己怕是就活不成了。
换句话说，对于边令诚这么一个宦官来说，这就是个站队的问题，而且他接了这个差事之后，大唐这个时代最牛叉的宦官高力士曾经在他的耳朵边上说过：“你要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了谁效命。”
高力士的这话在边令诚看来就是让他别跟李林甫作对，但其实高力士到底是啥意思，现在还真就只有高力士自己知道了。
“那不行！陛下既然让我当了这河东道的监军，尔等这十万大军如何排兵布阵，都有何计划，也要让我知晓才行，这些事我都要如实回报陛下，我要是在这混吃等死，陛下怎能应允？”
边令诚显然没按照李昀给他安排的道往下走，而是选择了听从李林甫的指令，李林甫给他下达的命令其中之一，正是让他搞清楚李昀和封常清在太原府以及恒州附近是怎么排兵布阵的，然后第一时间给他发回去。
边令诚倒是没觉得这有啥不对的，人家李林甫是中书令，又是宰相，是李隆基最信任的朝臣，他想要知道这些事儿知道的详细点，那当然是没毛病啊！
“本节度使什么时候说让你不如实回报了，你大可以回报陛下，就说河东节度使李昀，因战事紧张，而你边令诚又从未带兵出战，故而未将河东道的排兵布阵告知于你，不久得了吗？”
“李昀，你不要仗着你是皇亲，就如此嚣张，我乃是陛下亲自委任的监军，你如此做，可不要后悔！”
“嘿！我还是陛下亲自委任的河东节度使呢！这河东道上的事儿，我说了算，你一个宦官，就去干你宦官应该干的事儿，打仗的事儿，你少掺和，得了，我这没你的事儿了，快回你监军自己的府邸去吧，你是给陛下写点啥编排编排我，还是给朝中哪个脑袋大的通风报信，我可就管不着了！”
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李昀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了人了，一副爱咋样咋样的模样。
边令诚这个时候气的已经是快要蹦跶起来了，有心想要揍李昀一顿，但李昀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的。
最后边令诚咬着牙决定听从李昀的建议，回到李昀给自己准备的府邸去，然后给李隆基和李林甫各自都写一封书信，但内容自然不能像是李昀说的那么写了，这方面他自认为还是比李昀要强上不知道多少的。
边令诚相信，自己几封书信回去，李隆基估摸着轻则把李昀调回长安城去痛斥一顿，重则直接让李昀从一个河东节度使变成一个一官半职都没有的普通皇族，要是李昀没有这个皇族的头衔的话，他边令诚想要让李昀死，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儿。
“节度使，你年轻气盛倒是不错，但这边令诚乃是宦官，不能用常理去揣度啊，你今个直接把他给得罪了，他可就不是给陛下写下书信编排咱们俩那么简单了，他的书信要是真的到了陛下的手里，陛下哪怕是相信了其中一点，咱们也成了大唐的罪人，十恶不赦的奸贼了！”
边令诚他们这种人到底是什么货色，封常清自然是门清，他跟在高仙芝身边几十年，在真正成了高仙芝的亲信之后，高仙芝最为痛恨的就是宦官了，这一点封常清自问高仙芝还是绝对没有冤枉他们的。
“哼，宦官误国啊！既然将军也知道此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李昀也不瞒着将军了，要是这边令诚什么事儿都能据实相报的话，我倒是能让他在我这河东道上好好的当一当监军，但是这厮要是敢在呈上给皇帝的书信中满嘴放炮的话，他这个监军死在乱军之中，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
“啊？节度使的意思是？”
“整个大唐我管不着，但我既然是河东节度使，我河东道上就不能留下祸乱之人！”李昀想要干啥言下之意已经是十分的明显了，也并没有想要瞒着封常清，当然，通过前世发生的那些个事儿李昀就知道，这边令诚就是跟谁暗中有来往，他也绝对不会和封常清还是高仙芝这俩人有来往，所以封常清这位老同志还是十分值得相信的。
“节度使，此人无论如何也是陛下亲自派下来的，这万一……”
“将军放心，有些事，还没到将军想象的那么艰难，陛下也没有有些人想象的那么昏聩，如今国难当头，等到这一波过去了，我大唐朝堂上面的那些污秽，也该是清理的时候了！”
这要是几个月之前李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任谁都会说李昀是在那扯淡呢。
但是今时今日，封常清竟然不由得信了八分，十七岁的节度使本就是前无古人，这要是一般人面对着带着皇帝口信的宦官，早就被吓唬出个好歹来了，但李昀却不为所动，而且想好了先发制人的办法，这样的人日后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封常清都是不会感到稀奇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老臣倒是真的希望能看到节度使的将大唐的朝堂变得清明的那一天啊！”
这是这一天封常清对李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出口了之后，封常清就对着李昀拜了一拜之后转身离去了。
看着封常清依旧坚挺的背影，李昀知道这是一个为了大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将对这个王朝的最后一丝希望，而自己，不能让封常清们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