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斌理所当然道：“朝廷没水师，有操江水师守着，如何过得了长江？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北人善马，南人善舟，各有所长。”
还没把话说透，瞧他心气又长了，许心素没好气道：“镇江过不去，上游不能过，还是吴淞口不能过？不过三千卫队，哪里过不去？你个脑袋，怎么不好好想想呢？”
何斌听了，脸色忽地一变，两眼惊恐地望着许心素，颤声道：“所有的一切，皆是阴谋。”
这小子，终于明白过来了。
到了此时，许心素心里才松了口气，何斌没李国助那么单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这小子的脑袋，总是想得美美的。
“大哥也不瞒你，陛下卫队不过江，本想引沈柏溪等上勾，从而清扫江东新政阻碍。哪知你们十八芝也要入彀，陛下一次次把局做大，现在则是想把东南沿海的隐患除去。”
何斌呼吸非常急促，怔怔道：“他乾圣的胃口这么大，不怕把肚子给撑破了吗？”
“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陛下要是吃不下，那他如何除东虏平南蛮？”
“那他要如何吃下？”
何斌怎么想，也想不出全军覆没的情形。
“操江水师。”
许心素亮出杀手锏。
他也不怕何斌出卖自己，孙云鹤在外部署了杀手，一旦发觉情形不对，会立马做掉何斌。
仅仅只有四个字，却犹如晴空霹雳，炸得何斌人都瘫软下去。
让十八芝放心百倍的后路，谁知恰恰是自己死穴，而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对操江水师非常放心。
“你们如何做到的？”何斌有气无力地问。
许心素不答反问：“小何，可知卫队为何那么忠诚，为何仅仅训练月余，还无粮无饷，可无论斗志还是战力，都远超大明其他军队？”
这些问题，以前他也不懂，也就跟宋献策等人接触多了，吸收了很多新思想观念，才想明白的。
何斌满脸苦涩，仔细想了想，回道：“精良装备。”
这是他仅能想到的原因，也是十八芝往常闲聊出来，并且想模仿的。
许心素一脸得意道：“小何，大明幅员辽阔，物产丰富，要什么精良装备做不到？可为何还被区区建奴按着打呢？”
“为何？”何斌下意识问。
许心素笑笑，以前他也跟何斌这么傻乎乎，可现在两人的眼界、见识已不可同日而语。
要是对方不进入自己阵营，差距会越来越大。
“皇家安置家属，有活干，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病看……他们不死战，父母兄弟也不答应！”
这句话，醍醐灌顶，何斌霍然开朗。
卫队不仅仅为大明而战，为陛下而战，并且还为自己而战，为自己家人而战。
一人入卫队，全家无后顾之忧。
若是当初我也有这待遇，还会出海当海盗拼命去吗？
肯定屁颠颠跑去参加卫队呀！
想明白原由，他突然之间感到一阵后怕，望向许心素，问道：“许大哥，若是今日我不答应，你会不会策反我手下，就如同策反操江水师一样？”
这小子，彻底明白了。
许心素内心感慨一声，淡然地回道：“小何，事关重大，大哥已向你摊牌，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就是死路一条。至于策反你手下，现在还没提上日程，若你不上道，那肯定会做的。”
非常坦白，但又非常可怕。
何斌此时都有冲出屋子的冲动，但又生生地压下狂躁的心，搔搔后脑勺，干笑道：“你们誓在必得啊。”
“小何，原谅许大哥，这不仅关系到身家性命，也关系到陛下宏伟大业，亲情、交情都不值一提。”
顿了顿，许心素语重心长道：“小何，哪怕今日你坏了事，十八芝不去扬州，而是在沿海岸线烧杀抢掠，那也不过得逞一时，你们十八芝终将尸骨无存。”
“你别不信，等将来进了内务府，了解多了，自然会明白皇家的强大、陛下的雄心，无论什么盗都将被清扫干净。”
何斌想到连操江水师都能被策反，现在又跑到福建来策反自己，未必不会去策反其他人。
再挣扎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