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溪喘着粗气,呆愣好一会,冲沈管家道:“吴县沈氏所有家财,老夫可以给你,但两个孩子,你们都得放过。”
“沈柏溪,你没有资格跟咱家谈条件。”
一声公鸭嗓子响起,众将抬头一望,连忙拨马往边上让,而后拱手行礼:“见过褚公公。”
倭寇被围得死死的,发起过十数次猛烈冲击,但都在神臂弓卫队相助下,被白杆军击退。
他们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如飞蛾扑火,冲到白杆枪下送死;要么给卫队火枪兵练手。
褚国章见大事已定,便带着内务府一众好手,前来接管叛军水陆两寨的物资。
同时,还要处理江东缙绅之事。
李凤翔在南京抄家收获巨多,到现在为止,单单现银就抄了四千多万两,其它财产更是不计其数。
而江东缙绅财富的体量,远比南京勋贵和六部文官大,需要在某方面妥协,方能尽入皇家之手。
因此,利益交换是必然。
但对沈柏溪的过度诉求,他决不答应。
除非……
对这位内务府权势熏天的大总管,沈柏溪自然不会不了解,他更了解乾圣要的是银子,而不是区区几条人命。
他没有作出卑微姿态,恢复江东缙绅大佬的自信心,拱手道:“褚公公,老夫有与东林党来往的证据,不知能否换一小孩性命?”
褚国章死死盯着沈柏溪,心里非常期待。
经过打压分化,东林党已式微。
曲阜孔府通奴一案后,作为大明儒家另一面旗帜的东林党,要想东山再起,更加不可能。
以自然科学为主导的新学,已在乾圣新体系中推广,而新政地区的生员,肯定会自学,不然通不过官吏一体化考试。
作为儒学最后一块阵地的科举,慢慢会被读书人忽视,被乾圣鄙视的东林党学说,更加没有市场。
但若有更深内幕揭露,就可给东林党盖棺定论,东林党此后别说想翻身,就是想洗白都不可能。
不影响抄家,又能将东林党踩进历史烂泥中,何乐而不为呢?
“沈柏溪,若够份量,咱家可答应你,那两孩子都留着。但若你提供虚假东西,咱家定让你生不如死。”
“多谢褚公公。”
褚国章厉声威胁,沈柏溪心里反而大喜,从乾圣登基起,从未失信于人,有褚国章的承诺,他很放心。
“褚公公,东林党从顾宪成、高攀龙等东林八君子起,我就与他们来往,东林党成为江东缙绅手中的刀笔,皆是我一手促成。”
“好。”
褚国章非常高兴,让人带沈柏溪下去,单独关押。
随后问道:“你们呢?愿交出全部家财,留家族一脉吗?”
“愿意,愿意,褚公公。”
三四十个江东缙绅,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毕竟,与东林党有交往,但沈柏溪才是真正主导者,有许多内幕他们都不知道,只是跟在沈柏溪身后摇旗呐喊而已。
正如沈柏溪所说,这帮缙绅是废物,但废物也是可以利用的。
褚国章给他们一个念想:“东林党阴谋对抗朝廷,想必你们也知道不少。若能据实提供,咱家也可酌情……”
后面没说下去,留给这帮江东缙绅尽情畅想。
“是,是,我们知道东林党内幕,一定按褚公公吩咐,据实禀报朝廷,禀报陛下。”
一人开口,其他人纷纷应和,就生怕褚国章不给他们机会。
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自己的性命肯定留不住,但若能给家族多留一脉,让他们做什么都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