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才不怕洪承畴,从来只有他砍人的份,哪能让人砍了自己脑袋。
“小马超啊,洪承畴的南洋事务衙门,实际上主导从安南进兵路线,而本督的征缅军则是开拓另一条移民路线,直接归属于参谋部和陛下,他洪承畴管不到本督的。”
这一点,马祥麟不是看不出来,可他总觉得双方闹翻不好。
不是怕对方今后掐军粮,而是各军协同作战是陛下的一贯倡导,袁崇焕所为显然有违圣意。
“总督大人,你别忘记,这里还有内务府衙门呢。您擅自用兵,他们一定会出面干涉的。”
“小马超,内务府没权干涉军事。”
话虽这么说,可袁崇焕心里还是忐忑的,那卢九德无法干涉自己用兵,但拦在前头不让走,自己也没办法。
瞧那庞天寿一脸温和样,应当不会学卢九德耍小性子吧。
他心里刚在琢磨,却听得中军来报:“总督大人,洪大人和庞公公来了。”
“到哪了?”
袁崇焕脸色一变,刚问出声,大帐外就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到大帐外了。”
话音一落,庞天寿和洪承畴已闯了进来。
同行的还有那矮子宋献策。
宋献策与牛金星同行,没有走海路,而是沿运河南下,走长江、湘江至灵渠。
而后,牛金星经广西去云南,他要与那里的政宣官汇合,等征缅军。
宋献策则继续沿江而下,再转到湛江这里。
此时刚刚到达,正想去南洋事务衙门拜会洪承畴,却见他气冲冲地跑出衙门,一问才知是袁崇焕“闹情绪”。
而听完洪承畴详细介绍,宋献策立马知道袁崇焕要干什么。
暗渡陈仓!
洪承畴一听,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要不是宋献策在旁,他一定会破口大骂。
而在军营门口相遇的庞天寿,听后脸色也铁青,即便不能干涉军事,他这次也霍出去要干涉一回,不然坏了陛下大事,他也不好交待。
因此,他这个老好人才会不给袁崇焕好脸色看。
袁崇焕刚起身相迎,庞天寿已问道:“袁总督,洪大人已将合作取安南的谋划上奏,你现在拔营,意欲如何?”
“庞公公,用兵之道应有主有次,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本督早日去云南,对大家都好。”
“袁总督,用兵咱家不同,但知道你现在所为,是对陛下不敬!”
听了庞天寿厉声呵斥,袁崇焕心里极其不悦,但涉及到乾圣,他又不敢反唇相讥。
于是,辩解道:“庞公公,本督身为征缅军总督,去云南准备征缅事务,怎么会对陛下不敬呢?”
“好,既然这么说,那咱家问你,凭你军中那点钱粮,可走得到云南?”
被庞天寿责问,袁崇焕目光却转向宋献策,见他一脸微笑,迎着自己目光不躲闪,即知是这家伙坏了自己好事。
但对宋献策,他又无可奈何。
对方是郑芝龙部军师,同时又是政宣官主官,要来干涉自己擅自用兵,还真能找出理由来。
“袁总督,回答咱家,靠那点军粮,可走得到云南?”庞天寿逼问。
袁崇焕不得不回:“庞公公,军粮不够,请地方衙门筹集就是,等本督收到军粮,自然会弥补给他们。”
这话听着滴水不漏,却又是漏洞百出。
在一旁当小透明的马祥麟心里感叹,安南北部不下,军粮如何到得了你手?而这正是双方要合作下安南北部后调整的,要不然就由三省总督府支应军粮。
“袁总督,咱家问你,你现在带征缅军去云南,是要挖草根吃吗?”
被人戳破意图,袁崇焕一时语噎。
这时,宋献策才笑着开口道:“袁大人,马祥麟部白杆军,归属牛金星军师统领……”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袁崇焕面部一僵,而马祥麟却是脸色大变,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非紧急情况,不得军令擅自行动,不但无功反而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