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奴的雄才大略,能够被他任命为大贝勒的,皆不是等闲之辈。
政治上或许幼稚,但在军事上,阿敏不说是大杀四方的统帅,至少也有大将之姿。
嘴上虽然说不怕明军,心里却清楚明军的可怕之处。
他没经受过神臂弓的洗礼,可新型火枪带来的阴影,不比任何大金将领少。
就祖大寿那点新型火枪,都能给大金铁骑带来沉重打击,更何况一万支新型火枪?
这还不是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神秘强弩,在运动战中都能带来巨大伤害,要是阵地战或守城战,那简直是无解。
徐氏庄园绝对攻不下!
不管你投入多少兵力,都只有送死的份。
荷兰人的火炮,也没给阿敏留下好印象,打了半天就打出几个破洞来,明军连还击都没有,而他们都不敢靠得太近。
据说,徐氏庄园里不仅有新型火炮,还有那令人无解的重型弓弩,成人手臂粗的箭矢,一箭便能掀飞重炮。
明军为何没反击?
等时机,等一举摧毁荷兰炮兵阵地的时机。
或许,他们只是想耍耍荷兰人。
阿敏越想越怕,浑身冷汗直流,急猴猴地问道:“艾尔礼,那位李公公可说过,明军如何围歼大金铁骑?”
对自己阿玛的无知,艾尔礼甚是无语,人家是来劝降的,可不是来通报军情的。
“阿玛,李公公只说,二十多万明军已四面围定,只等南洋土著兵耗尽,即可发起围歼战。”
“为何要等南洋土著兵耗尽?那些垃圾玩意毫无战斗力,何须顾虑?”
阿敏起了疑心。
此时此刻,艾尔礼越来越佩服李凤翔,对自己阿玛可能的反应,都算得明白而周到。
“为了合围舰队,阿玛。”
阿敏顿时又冷汗直流,明国做事真是毫无破绽,算计来大金,还要捎上荷兰舰队。
可他还有点不明白,合围荷兰舰队是水师的事,管那南洋土著兵何事?
艾尔礼继续解释:“荷兰人炮击不见成效,一定会从舰上拆下更多重炮,运来更多弹药,这有利于大明水师俘获更多战舰。”
“时间,大明需要战舰,也需要时间。”阿敏总算明白过来。
不过,他又多了点不解:“要是皇太极见打不下徐氏庄园,直接退兵出关墙呢?”
“您以为皇太极不想退兵吗?阿玛。”艾尔礼冷笑道,“不是他不想退,而是欲罢不能,心里还有点幻想,这正是大明算计成功的前提。”
“那要是皇太极现在就退兵呢?”
阿敏内心显然很挣扎。
毕竟,对于曾经高傲得视天下无一物的大金权贵来说,要投降敌国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与大贝勒相比,大明给的骑兵旅长实在太寒酸,权势不再有,还会不受人待见。
艾尔礼嘿嘿冷笑几声,讥讽道:“阿玛,你不会还幻想吧?人家李公公敢把军情说出来,你认为大金铁骑还能突得出包围圈?我告诉您,阿玛,大明放多尔衮走,并不是留不下他,而是要他去替大明抵挡来自北原的罗刹人。否则,那三万人不过弹指可灭。”
看到自己这个儿子,白天都还是大金将领,现在已完全不把自个当大金人,阿敏很是悲伤。
但悲伤有用吗?
作为一旗之主,他需要考虑部属安危,任何决策都基于这点。
“艾尔礼,那位李公公可曾说过,要是阿玛率镶蓝旗归顺大明,接下需要怎么做?还有,镶蓝旗的家属怎么办?”
一两个人的家属好办,派人提前接出来就是,可这是一旗兵马的家属,估计多尔衮也不肯。
艾尔礼笑道:“阿玛放心,多尔衮需要大明钢材,他会放人的。另外,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待在营地,等明军收官就是。”
听到这里,阿敏苦笑道:“看来,大明真不把阿玛这一旗人放在眼里。”
“区区一旗,很容易灭的,阿玛。”艾尔礼已完成把自己当作大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