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亲身经历,他对建奴入关前景非常不看好,要想离间赵率教与明廷,那不过是皇太极自个做美梦而已。
一旁的范文程则暗自好笑,文官被乾圣整治得伏伏贴贴,哪还敢对武将所为置喙。
更何况,《坚壁清野细则》明确规定:任何人攻打大明城池或冲击明军,皆为大明敌人,杀无赦!
你这离间计不过是脱裤子放屁。
时间过得很快,青壮消耗近半时,仗已打了一上午。
进攻的汉军和青壮,皆盼望着收兵吃饭,可皇太极却不动如山,下令再派五千汉军进攻,其余则就地吃饭。
为了车轮战,饭还是要吃的。
明军呢?当然也是要吃饭的。
到了饭点,后勤已将裹着咸菜的馍馍送上来,还有一桶桶温热的菜汤。
没有上阵的将士,除警戒的外,其余皆到一旁吃饭。
一切有条不紊,并没因城墙上在拼杀而乱。
将士吃的是馍馍,孙传庭等在城门楼前的文官武将,吃的同样是馍馍和菜汤,并没有因为地位高而有特权。
不仅在作战指南中有这等规定,《坚壁清野细则》中同样有规定,战时要一视同仁,有条件的还要为战兵提供更好待遇。
有着与建奴丰富战阵的赵率教,连吞带咽地吃下一只馍馍,喝一大碗汤润完嗓子,笑道:“大帅,建奴还是这等老套战术,用劣兵跟我们死耗,等我们兵疲时再上真奴。”
孙传庭点头,咽下嘴里馍馍,笑道:“赵总兵,一个拿三国演义当兵书的蛮夷,你还指望他能创出什么好战术?明军以往逢战必败,根源在于朝廷上下腐败,没有一支真正的军队。如今却是不同,陛下励精图治,强军无数,建奴按老黄历打仗,要是不被灭,真是天理难容。”
“是啊,大帅。末将行伍数十年,如今才真正扬眉吐气,仗就得这样打!”
孙传庭呵呵笑道:“赵总兵,很快你就会发现,对建奴这等蛮夷,仗是越来越好打。大明今后的敌人,不再是周边蛮夷,而是远隔重洋的西夷,他们才是大明军队的真正对手。”
“是啊,是啊。”
赵率教嘴里乐呵呵的,心里却是颇为无奈,他这等老派军将,要不是忠诚,估计连蓟州总兵都没有,要想南下与西夷打仗,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两人非常轻松,在城楼上观战的文官紧张的心也放下,他们现在是为手里的馍馍而头痛。
很难吃,但也不敢不吃,要不然一道奏疏上去,官途算是断绝了。
朝廷的规定要不折不扣地执行,是如今的为官之道。
两军一顿午饭,就在这诡异气氛中吃完,战事一直没停。
孙传庭和赵率教一脸轻松,皇太极却脸色阴沉,他只是啃了几口肉干,手里的千里镜一直对准城墙,还不时对准站在城门楼前的人群。
那里的确有无须白脸的,但好像只是站那观战,真正在交谈的是赵率教和一文官,看上去他俩才是真正掌权者。
“济尔哈朗,你把千里镜给范文程,让他来看看,哪个是跟他洽谈的高公公?”
他心里对范文程有些怀疑。
范文程接过千里镜,对准城门楼观看一会,回道:“大汗,从赵率教那往右数,第三个就是高公公。”
这种事,孙传庭和范文程自然能做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