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没去找监国信王,因为没用。
他找的是顺天府尹熊明遇。
熊明遇原是南京刑部尚书,虽与盐商划清界限,但因涉及盐商贿赂而降两级,被调入京任顺天府尹。
在以往,顺天府尹是个尴尬官职,可如今却是大有可为。
因为有圣明的皇帝,也有一心为民的监国亲王,再加被清扫而空的勋贵纨绔们,顺天府尹不再两头受气。
在监国亲王令旨下达前,王之心找上门,跟熊明遇好好沟通了一番,于是有了先打击帮会恶势力的行动。
而要真说起来,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本就跟收拢游手好闲者有关,只是加了点佐料而已。
厂卫有自己情报系统回馈,顺天府有警局体系在,下面行动战果也能及时到达顺天府衙门。
“非常好。”
熊明遇抚须微笑,这一场打击下来,京城治安又能上一个台阶,他的政绩得到好评是必然。
而配合好监国亲王府,自然能进监国亲王法眼,前程似锦。
“良孺,在笑什么呢?”
正当他遐想时,一个不速之客闯入大堂,而他的仆从却一脸尴尬地跟在一旁。
“下官拜见元辅。”
熊明遇不是东林党人,却接近东林党,与韩爌相交多年。
“好了,好了,良孺不必多礼。”
对这些礼仪,乾圣朝没人看重,韩爌却未能脱俗。
请韩爌在偏房落座,亲手泡了杯青茶递过去,问道:“元辅来顺天府衙,不知有何赐教?”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韩爌心下有些不悦,不过仍微笑着接过茶杯,回道:“仆是想来问问,顺天府衙门不收拢游手好闲者,怎地打击起帮会来了?”
熊明遇佯作发会呆,而后摇头道:“元辅,并非专门打击帮会,而是打击不务正业行恶的帮会,收拢其中游手好闲者,顺便给为恶者收集犯罪证据。对那些正常纳税的帮会,只下达清理不明来历者的指令,不会影响他们营业的。”
被他这么一解释,韩爌还真不好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上几口茶,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放下茶杯,韩爌温和地笑道:“良孺,在地方上做事,虽可凭心而为,但还得仰仗地方乡贤。”
“元辅放心,陛下很敬重乡贤,下官自然不会怠慢,有政令出必相询。”
听了熊明遇的话,韩爌总有种聊不下去的感觉,他说的是要善待缙绅,熊明遇却当真说起乡贤来。
想了想,他还是说道:“良孺,收拢游手好闲者,缙绅是相当支持的,但有些事总离不了帮会,还是适可而止吧。”
“元辅,帮会有良有恶,自然不能一概而论。可身为缙绅,为何要跟帮会关联,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对熊明遇,韩爌感觉有些陌生,从他身上看到杨景辰那等干劲,似乎离高洁者越来越远。
正要继续劝说,却听得熊明遇仆从来报:“老爷,监国亲王府的杜公公来了。”
“快快有请。”
熊明遇不敢怠慢,连忙让仆从去请人,自己则向韩爌告个罪,而后起身整理下官服,才前往大堂。
到了那里,正要打招呼,却见一年轻人正背手站在大堂中。
监国亲王来了!
都来不及训斥又一脸尴尬的仆从,熊明遇赶紧上前,躬身行礼道:“臣拜见监国殿下。”
“熊卿免礼。”
朱由检回过神,虚扶一下,待其正身,便赞道:“熊卿一心为民,孤心甚慰。”
听到这句话,熊明遇心中一喜,前程是笃定有了,只是不知会被放到哪里?
“监国殿下,此乃臣分内之事。”
朱由检叹息一声,道:“好一个分内之事!要是大明官员皆以卿为榜样,天下何愁不大治?”
“监国殿下,自陛下登基以来,大明官员不再虚度年华,勤政为民者大有人在,天下大治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