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儿子都没联络上,更何况是通州的内应?
范永斗心里幽怨,嘴上却不敢不回答:“大汗,如今北直隶城池皆内外隔绝,难以联络得上。奴才在通州城外潜伏三个晚上,并没有看到约定的信号。”
皇太极连骂都懒得骂,冷哼一声,便令范文程前往城楼,继续谈判封藩的事。
范文程对此非常积极,一则可以交换下情报,二则能在乾圣面前多露露脸。
陈兵至傍晚,皇太极才下令收兵回营,而范文程则天黑才回营。
此时,每晚军议已经开始。
看到范文程醉熏熏的样子,皇太极眼睛顿时冒怒火,吼道:“本汗让你去谈判,还是去喝酒的?!”
范文程非常熟练地匍匐在地,颤颤巍巍地禀道:“大汗,不是奴才要喝酒,而是乾圣小儿逼着奴才喝酒,说要让大汗打奴才板子。”
一听是乾圣小儿作的怪,皇太极立马就有逆反心理,重哼道:“乾圣小儿,本汗是三岁小儿嘛,你要本汗干啥,本汗就要干啥?”
随后问道:“今次谈得如何?”
范文程苦着脸道:“大汗,封藩的事,连谈都不让谈。乾圣小儿故意恶心奴才,在奴才面前大谈昌平——天寿山之战,说谋划得再好,也不如莽古尔泰好。另外,另外……”
本就一肚子怒火,听到这尼堪又期期艾艾起来,皇太极立马吼道:“说!”
“大汗,乾圣小儿还,还让奴才送来昌平之战的谋划,以及昌平——天寿山之战的战报。”
“拿来!”
在皇太极怒喝下,范文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和一封信,一边跪着往前行,一边继续禀报:“大汗,乾圣小儿还给莽古尔泰写了感谢信。”
皇太极身子前探,一把夺过范文程捧着的册子和信件。
他拆开信件瞧几眼,即刻愤怒而起,拔剑砍断身前案几,暴吼道:“乾圣小儿,欺人太甚!”
大帐内众人噤若寒蝉,连坐在旁的阿敏都不敢吭一声,甚至能感觉到他身子在发抖。
怒火发泄过后,皇太极冷静下来,将剑插回剑鞘,仔细地看了一遍感谢信、昌平之战谋划和战报。
沉重地呼出一口长气,他坐了下来,将范文程带回的东西,扔在阿敏跟前,轻哼道:“你好好看看,莽古尔泰做了什么蠢事?”
阿敏一声不吭,待三样东西看完,只说俩字:“该死。”
至于谁该死,只有他心里清楚。
除了信件,战役谋划和战报传阅了一遍,大帐内气氛更是凝重。
昌平之战的谋划,原本是用来谋算外喀尔喀部与和硕特部,结果大金撞了上去,才转而谋算正蓝旗。
奇葩的是,莽古尔泰不攻昌平也罢,竟然弃昌平而攻天寿山,却是碰了个头破血流。
随后,昌平之战谋划改为击其归军,欲咬下一口。
谁知莽古尔泰丢下包衣奴才不管,被吓得跑路。
于是,战绩大出参谋部意料,这才有乾圣写感谢信,感谢莽古尔泰为大明抗奴事业作出巨大贡献,并邀请他去京城作客,承诺提供前所未有待遇。
封爵也是可以谈的。
抛开恶心人的一面,以三国演义为兵书的建奴高层们,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智谋。
冷静下来的皇太极,对明国参谋部非常眼红,心想要是自己有这样的参谋部,那绝对能横扫明国,大金重归中原有日。
“传令给所有人,严禁杀害大明读书人,若遇见便请他们去辽东作客。”
“谨遵大汗令。”
大家都深切感受到人才重要性,于是看向范文程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同时,大家都很默契,谁也没提发兵天寿山的事。
皇太极成功地将大家绑到同一战车上,失败是大家的责任,成功则是我大汗的英明。
“阿敏,明日你继续率兵扫**京畿,其余各旗仍陈兵京城下,同时暗中安排人收拾行装,各部子时秘密出营,突袭通州。若是不成,多尔衮率两白旗快速南下,赶到徐氏庄园与荷兰人汇合。”
“谨遵大汗令!”
这是既定的行军计划,通州能攻则攻,不能攻则声东击西,攻打徐氏庄园。
让人下去布置,皇太极留下多尔衮和范文程,令人赐座后,道:“范先生,明国参谋部以多算胜我小算,切不可小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