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忠利轻叹一声,道:“大将军,留得东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少主活着,总会有办法东山再起的。再说,明军发现银子出运,少主要是还强留,也一定会被明军追杀;要是明军没发现,那批银子最终还是属于少主的。”
“那就通知忠胜,让他先带上生活所用的金银先走,免得被明军一窝端了。”
德川家光颇为悲伤,自己堂堂一征夷大将军,倭国事实上的皇帝,比汉朝的曹操还有权势,何时曾有如此憋屈之窘境?
就因岛津忠恒那混球栽赃嫁祸,自己为了捍卫倭国尊严,致使惹来明军征伐,才有如今之下场。
“八嘎呀路!岛津忠恒,你就是个倭国罪人,该千刀万剐!”
酒井忠利去后,德川家光越想越气愤,大骂一通岛津忠恒后,又猛吐几口血,再度晕倒在塌上。
而在江户城中,酒井忠利带回的谈判结果,倭国将领们有憋屈地接受,也有气愤填膺的,誓与明军死战到底。
还有部分什么都不言语,但心底里却有了乘夜逃跑的打算。
交出所有金银,空身离开江户,大多倭国将领都不愿意。
为了江户保卫战,德川家光可是下了重赏,虽然给普通军士们也不少,但大家都捞了一大笔。
跑到江户来送死,拼死拼活挣的银子,谁愿意白白地交出去呢?
这等情形,令酒井忠利大为吃惊,同时心底也非常悲哀。
大将军还活着,他们都已不听话,等大将军剖腹自尽,还有谁听少主的?
他没有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返回大将军府。
听到大将军又昏迷不醒,府中竟也有人跑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人未走,茶已凉。
酒井忠利也不再伺候德川家光,自己一个人坐在密室中,唤来一个又一个亲信,吩咐他们出去策反中层武士。
这事要不成,他也只好剖腹自尽,以慰大将军在天之灵。
虽然德川家光尚未死,但已被他当作死人。
白天,不死战又不愿交出银子的倭国将领们,开始在城中暗中集结兵马,准备乘夜逃亡。
在他们鼓动下,同样捞足的武士们不甘心成为穷光蛋,非常顺从地听令。
其他将领手下的武士,也有不听从命令,带人跑到他们这里的。
这批人很快聚集到一块,吓了酒井忠利一大跳。
十四万幕府联军中,竟然超过七万人欲逃,剩下的还有近四万欲死战,一番运作下来,真正听令于幕府的只有三万。
“八嘎呀路!”
酒井忠利大骂一声,随即下令集结自己一方的兵马,以征夷大将军府为中心进行布防,防止那些作乱的将领前来洗劫。
江户城内,局势骤然恶化。
三方谁也不信任谁,随时准备进行火拼。
普通倭人们纷纷逃回家,拿出能用的武器,准备与乱兵作殊死搏斗。
为了家人,他们也拼了!
这个时候,他们更倾向于明军一方。
传闻,明军只要财物和倭女,对普通倭人只是赏赐给柳川调兴的下属,并不会随意杀害。
而在城外的明军中军大营,从高台上传来幕府联军撤离城防时,孙传庭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撤离城防在情理之中,可为何城里没传来喊杀声呢?
按理说,收缴了所有财物,肯定有将领不服气,会作出叛乱的举动。
没有,只能说明有异常。
于是,他传来柳川调兴,说了自己疑虑后,问道:“以你之见,幕府联军是真心要投诚,还是想麻痹我军,趁夜逃跑?”
显然早有思考,柳川调兴没有丝毫犹豫,回道:“总督大人,下官判断,德川幕府已失去江户城中的控制,肯定有不少将领欲挟财而逃,令其不敢妄动。”
跟着,他笑道:“不过大人放心,我大明船坚炮利,只要发一檄文,谅藩主们不敢收留他们。”
要真发生这事,孙传庭自然是不会罢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