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这句话是吕不韦提的,但可以肯定这思想之前就有。
到了明代,这种思想达到顶峰。
皇帝在某些士大夫眼里,只能是个傀儡,且必须是个道德模范,而他们才是代表天下人掌管天下的精英分子。
可这在帝王眼中,绝对是谋逆大罪。
作为皇权的维护者,张太后绝对不能容忍。
朱慈炫深知富不过三代的道理,闲聊时提到过君主立宪制,只是臣子们不敢对外传扬,生怕大好局面因此崩盘。
藩国和海外领地,在国家体制改革的第一阶段,其藩王和总督是由皇帝册封,其下的内阁成员也是朝廷所派或批准,离君主立宪制还远得很。
在这个时代,推出君主立宪制,朱慈炫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因此先推出虚君制。
至于防止藩镇化,他还真没这个意思。
这一些,张太后自然是不知道,也不可接受的。
张国纪出宫回府,面对前来拜访的“好友”们,一点都没保留地说出张太后的态度,藩国和海外领地必须执行虚君制,谁敢提大明皇帝虚君制,则要诛谁九族。
消息一传开,有心人皆明白那道红线在哪?
很快,一份份关于国家体制变革的奏疏,放到朱由检在面前。
作为在北方四省的主谋者,朱由检翻看了几份奏疏,便轻蔑道:“只会投机取巧,难堪大任,废物也!”
对监国亲王府的属官,他实在是看不上几人,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在适当时机,将自己从陕地带回的官员提拔上来,以提升监国亲王府主动任事的积极性。
召集相关属官,对大家提出的建议进行补充、润色,最终形成监国亲王府提案,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南京。
而在这期间,京城对国家体制变革的动向,被有心人飞快传向四方,在大明版图上掀起一波国家体制变革的讨论风潮。
尚留在南京的重臣们,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都禁不住往乾清宫方向瞧一眼,心里也有了数。
对功臣实封海外,乾清宫那位主子退让一步,改为大明的海外领地,功臣或其子嗣接受大明皇帝册封为总督,总督为“虚君”,对领地没有军政实权。
藩王外封也实行类似之策,区别在于一个是藩国,而另一个只是海外领地。
国家体制改革风潮发酵近两个月,上书房政务院收到堆积成山的奏疏,经过归类统计,最终九成五以上赞同监国亲王府提案,剩下的有坚持大明一统,甚至有在大明实行内阁责任制的提案。
对最后一类提案,上书房重臣们非常生气,提请乾圣予以重惩,不过被拒绝。
朱慈炫告诉他们,既然是下旨向文臣们问策,那就不该因言而罪,应该对此表示宽容。
不因言而罪,重臣们答应,但宽容是没有的。
很快,上书房各衙门联合下发一道公文,严禁官场和民间讨论在大明实行内阁责任制的提案,不得保留任何有关的文字和书籍,并着政宣部和厂卫严厉打击。
朱慈炫对此也没阻止。
在这个时代,要在大明实行君主立宪制,条件并不成熟,逆时代潮流而硬上,不但不会有好的结果,而且还可能会使大明陷入动**。
再说了,他还在世时,有能力带领大明走向世界巅峰,绝不可能实行君主立宪制,但会留下一道遗旨。
在后世皇帝不堪大任时,从君主制转为君主立宪制,以避免大明因一昏君乱为而走上末路。
对于“文字狱”,朱慈炫更是默认,这种思潮只能他一人有,其他人绝不能有。
这个时代,有谁能比他看得清世界未来的动向,有谁比他更有把握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用不着作什么思想探索,等将来时机成熟时,将他的遗旨直接拿出来用就是,就不用现在乱了大明的国家思想。
这一日,上书房重臣们在年后第一次进入乾清宫东暖阁,讨论国家体制改革方案。
“陛下,臣提议,就在监国亲王府提案基础上,讨论国家体制改革方案。”
孙承宗率先开口,欲将讨论框架确定下来,免得乾圣又天马行空地跑偏方向。
对监国亲王府提案,大家虽都猜测是乾圣暗中所为,但也不敢冒猜错风险,被乾圣带节奏走向激进道路。
因此,重臣们纷纷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