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后又接着说。她今天不将压抑了十多年的怒气发泄出来,她心里不舒坦:“就因为我跟婆婆说不能将玉熙除族,婆婆中风,你就指责我忤逆不孝?我忤逆不孝?这二十多年是谁给婆婆端茶送水?是谁在婆婆生病的时候没日没夜地伺候?是谁给婆婆排忧解难?是我,都是我。婆婆这两年因为生病性子有些左,本该劝着一些,你们不劝什么都由着她,好像这样才能显得你们孝顺。我也懒得跟你们争辩,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故意挑拨着要将玉熙除族。玉熙做错了什么?别说西蛮子只是抓走了替身,就算是她本人,她又有什么错,凭什么将她除族?碰到点事就想着脱离关系,这只能证明你们冷血又无情。”说到这里,秋氏冷笑一声,眼神落在韩景彦的身上:“我忘了,你压根就是个没有心肠的东西。玉熙碰到你这样的生父,只能说是她命苦不会投胎。可我不会任由你就一直作践她。她现在是我的女儿,你们想要欺她,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秋氏这边得了消息,压根不理会:“要叫大夫,他们自己不会让人去叫吗?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妈子,还要我继续当这个老妈子不成?”反正如何费心也落不到一个好,她傻缺了还继续被她们使唤。
韩建业的话就简单多了:“娘,以后要再有什么事,你别再忍着了,都告诉我跟大哥。有什么事,我跟大哥来解决。”玉熙以前总跟他说娘不容易,让他好好孝顺娘,多陪陪娘。我当时还很纳闷,现在他明白了。他娘这些年,真的过得太不容易了。
大房的人走后,文氏也悠悠地醒了。看着韩景彦嘴角溢出来的血,失声叫道:“老爷,你怎么了……”说完就走上前。
韩景彦听了这话,嘴里涌现出一股腥甜味。可他却不能替周氏辩白,因为秋氏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番话,就好像将韩景彦身上所有的衣裳全都剥光,让他无地自容。可是他又反驳不得,他怕反驳了秋氏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他。
秋氏见状眼皮都不抬,朝着韩建明说道:“当年府邸那么艰难,你祖母都舍不得将嫁妆拿出来。自那以后,我就没想过要这点东西。你们也有手有脚,脑子也不笨,要产业,以后自己赚。这些东西既然你祖母留下遗言要给他,那就给他!”说完,看也不看其他人,自己带着李妈妈出去了。
韩景彦气得脸都通红了:“大嫂,娘百日都没过,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韩建业则是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秋氏,问道:“娘,你刚嫁过来的时候,国公府艰难到那个地步吗?”
秋氏可不怕韩景彦,当下顶了回去:“我说了什么?当年我嫁到国公府时,国公府是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外面欠下一堆的债,府里日不敷出靠着典当过日子。要不是我用嫁妆还了外债,兢兢业业操持家务,挣下这偌大的家业,你能仕途顺利?能前前后后娶四房妻室?你的儿女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越说越来气,干脆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河北任职的时候搂下了一二十万两银子。手中那么多的银子一分银子舍不得送回来,每年的年礼也送那些寒酸得入不了眼的路边货。回京以后,除了每年几百两的俸禄交到公中其他什么都没有,是我给你养着一家大小。一家老小吃我的用我的,还对着我还横挑鼻子竖挑眼。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也不嫌弃寒碜,我还膈应得慌呢。忍你到现在,不是怕了你,而是看在我儿子的面上……”
秋氏扫了小儿子一眼,冷声说道:“你以为娘在说大话?要不要将当初的借据给你看?”不是秋氏要迁怒韩建业要跟她发脾气,是她这会还一肚子的气呢!
韩建业也不生气,这就是亲属关系,自己亲娘骂两句打几下也不会放在心上:“娘,我就觉得你太不容易了。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却从来不跟我们说一声。”韩建业从懂事以来,就没为银钱发过愁,这也造成他不将银钱放在心上。他真没想到,国公府以前这般穷。
韩建明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娘,建业都没跟你说,玉熙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韩建业看着她娘开始跟李妈妈商讨着该送什么东西去西北时,他很是无奈地望着韩建明。咳,太伤心了,他们兄弟两都比不过玉熙肚子里的孩子。
韩建明脸上却时露出笑意:“走吧。”他娘就这点最好,总会想着好的,不会惦念那些不好糟心的事。说起来,以前他对娘也有疏忽的地方,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