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大家都好啊。来来,坐。”
哑巴帮着李咎倒好茶,又取了一个攒盒放着。李咎招呼众人坐下,见他们都拘束得厉害,就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果子,然后才问寒问暖起来。
“一路上辛苦啦,到了金陵可有水土不服的?鲁东那边一切可还顺利?孔郡守他们可还好着?”
孟二郎性子活跃,人也知礼,且要代表技术站与顶上的老爷们打交道,这一年下来,隐约的就是技术站的一把手了。故而他最先回答说:“让大哥惦记了,那边一切都好。就是芸娘……唉,没保住她。”
孟二郎见安三也在,猜测具体的事情李咎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就没详说。
和芸娘更熟一些的留黯、小山也跟着叹气,三皇子就更不提了,连脸色都变成了青色。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连鹤:“也不算白牺牲了,芸娘姐姐去了之后,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他们再也不敢逼迫太过。”
李咎没吭声,三皇子道:“本就不该有那样的事。我看着,维护着,尚且能有这样的惨事,并且我还挑不出错儿来。你们说,那些我们看不到的,管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更惨的事发生呢?”
其他人不知道三皇子的身份,只是隐约觉得他说话的口吻不太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少爷。
这么一想,“安三少爷”在城阳府的行为也有些奇怪。他一个长安人,千里迢迢跑到城阳府做什么?又不置办产业,又不参与经商,反而和技术站厮混了近一年。
李咎道:“正是我担心的事。天下之大十九道一百二十州,只靠你我,如何管得来?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技术站体系做到独立于现有的官僚、学塾体系之外,不正是为此么。陛下所虑也正在于此处。要搞技术站学习授课,那是容易的。要让技术站正常地发展,岂是我们在城阳府小打小闹的那么简单?不过我觉得可以一边建技术站,一边思考改进制度。而陛下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牵连过甚,更倾向于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