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环视四周,在座的宾客中有一名公爵,两位侯爷,四名伯爵,在六部之中还有一名尚书、三位侍郎,七个郎中在席间相陪,这些人各个都是朝中手握实权的翘楚。却皆甘心为汉王办事,替他李济跑腿;尽管他们之中至少有十几个人的品级还在自己之上。在帝国腥风血雨传承了几十年后,这帮所谓的天之骄子们已然成为了一群为了个人利益惶惶不可终日的走狗!在这天威难测的朝堂之上,他们急需找到一棵可以永保富贵的大树;很显然,李济辅佐的汉王便是最好的乘凉所在。于是乎,李济便成为了汉王的代言人,权贵们的实际领袖。
“现在好了,杨氏七雄都被老夫派往了云贵戍边。”兵部郎中武卓连忙表上忠心。
“正巧当地土族发生上万人的叛乱,下官便派给杨氏七雄三百个老弱残兵,令其弹压,于是乎他们被乱刀分尸,无一幸免。”一旁的兵部给事中龚茂才也似不甘落后,一个劲的表着功劳。
“什么?杨家兄弟都死了?”原本醉卧一旁的司徒远忽的打了一个机灵,豁然站起:“这七兄弟虽有些蛮狠凶暴,但在战阵之上却未丢过中华男儿的气节,向来都是身先士卒的勇士,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将他们谋害……”司徒远话音未落,在他身边伺候的两位侍女便在李济的暗示下,将其搀扶到里间歇息……。
“各位切勿见怪,我这位兄弟喝醉了,总爱说些反话逗诸君一乐。”看着四周那些不悦之色,李济连忙为朋友解释。虽然他说的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但这又何妨?在这黑白颠倒的官场上,只要有了权利,即便指鹿为马也绝不会遭到非议。于是,在众人片刻的沉默之后,酒宴继续,歌舞依旧……。
这里有来自西域的葡萄、东瀛的美酒、波斯进贡的夜光杯。
这里以价值千金的异草为烛、有绝色佳人为伴、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优伶表演。
这里每一个人都很高兴,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种人,一般拥有着奴才的贱骨头,一般带着妓女迎客时的贱笑脸,一般怀揣着搜刮百姓的狠心肠,一般如媒婆般巧舌如簧,他们**的狂笑、优雅的诗吟、爽朗的歌唱,却全是相同的丑态。让人忍俊不禁。
但在这群人眼里,此地便是天堂,这里正在上演着一幕幕人间喜剧。
李济最看不得身前的这些“喜剧”表演,他厌恶这种造作、矫饰、突兀、不知羞耻的恶俗。他认为众人的这种行径已然背叛中华历经千年才积累起来的智慧,这是对一个明白人最大的侮辱!觥筹交错间,只觉宴中生悲,满堂灯寒,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李济还得强颜欢笑,因为这一切丑恶早已成为了当下官场的金科玉律,即便如他这般的大人物也不敢轻易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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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曲终人散。待送走了司徒远之后,李济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几个庭廊,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个隐蔽的木屋之中。这间房没有窗户,无论开门关门,屋内都是伸手不见五指。
待李济关上房门,打亮了火折,这才能清楚地看见有人正端坐在他的面前。
此人六旬开外的年纪,被布头蒙着双眼,神情很是忐忑。
“让贾居士久等了。”李济用火折子点燃桌上的蜡烛,并随手摘了那人的蒙眼布:“听说居士的龟息功十分了得,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若非早知您在这里,在下非被居士吓死不可。”
“小老儿只是个修道的山野闲人,如何敢劳您的大驾……”那人见李济十分年轻,也是一惊。但随即又恢复了恭敬之意。
“贾居士不用自谦,听说您上山修道之前便有了赛华佗的名号,医术自然高明。今日请您来此,只为本官把脉而已,别无他意。”李济言语间倒是客气。
“大人有病?”那贾居士怔了怔,借着烛光,仔细的端详起李济的面容:“我看大人面色红润,气血充足,不像是得病的样子,却不知大人哪里不适了?”
“在下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但这些天总觉得浑身不对劲。”李济苦笑着伸出了左手:“烦请居士替我瞧瞧。”
“我看看。”贾居士搭了搭李济的脉搏,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怎么样?”
“按照这脉象来看,大人的病着实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