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如何处置舟自横?要不要小奴去把他……”那雌雄莫辩的人显得很是义愤填膺。
“幻衣啊幻衣,你的武艺,见识,都在十二幻奴中名列前茅,就是这性子太过武烈了。”李济怜惜的看了一眼这个不男不女,且奇装异服的幻衣,淡然道:“长青会的会主绝不能无缘无故的死在咱们的手里。这会让别的附庸心寒。”
“主子的意思……”幻衣皱了皱眉,也许是妆画的太浓,一小块厚厚的粉饼竟倏然掉落了下来。
“不听话的奴才远比敌人更为可怕,舟自横若是不听我的良言,擅自动手,那便是自绝于天下。不过他得死在洪云定的手里!这才没有后患。但万一洪云定被他们杀死,那也不甚要紧。咱们大可借着舟自横不听号令的由头,将之除了,那便是有理有据,也可堵住那些江湖帮会的嘴巴。”李济忽然欢快的在美人脸上亲了一口,直亲得美人如母鸡孵卵般,咯咯娇笑了起来,但他随即又换了尊容,蓦地里问了一句:“飞羽镇那里怎样了?”
“那个妖僧十分难办,赵王殿下的人似乎对他没什么法子。”那美人也停止了娇笑。
“哼,西域的妖僧个个都是蛊惑人心的大行家。哪里是赵王府里的那帮酒囊饭袋能应付的了的?”李济又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我猜东厂寻找妖僧的人马已然派出。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就要露陷喽。”
“是故,那飞羽镇一直在写信邀您前去相助。”美人应承道。
“哈,这帮家伙可真是无耻,自个儿搞不定了,又怕赵王怪罪,这才想起咱们来。”李济眼中满是不屑之色:“他们是想让咱也一同吃瘪,如此一来方可遮掩自己的无能。”
“赵王与汉王那是同气连枝的好兄弟,汉王的功业没有赵王辅助可万万不行,主子难道是不愿前去……”美人知道当今天子只有三个嫡子,分别是太子,汉王和赵王。其中太子为长,汉王次之,赵王为末。赵王与汉王关系最为融洽,故暗中一直是汉王的有力拥趸。她听李济这么说,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去!为何不去?”李济打了个响指,忽又欢快起来:“你们猜东厂丢了门僧之后,会派谁去营救?”
“现如今东厂里头没几个好手,算来算去也只有人称‘没影子’的肖道成还算个人物。”面对这样一个喜怒不定的主子,幻衣每次回答都是加倍的小心。
“不对,还有一人也十分合适。”美人眨了眨狐媚的双眸,眼底似湖水般清澈明亮。
“谁?”幻衣问道。
“洪云定!”此时,李济和美人二人竟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两人说完不觉都放肆的笑了起来。
“你们猜,若是东厂厂公派出洪云定,那个舟自横是不是也会如影随形的跟过去呢?”李济随即又抛出一个问题。
“洪云定只要离开了京师,便如同龙困浅滩,虎落平阳。这是舟自横复仇的绝好机会。那厮断不会错过!”幻衣答道。
“主子是要……”美人崇拜的望着李济。
“正好朝廷派我去山西公干。”李济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觉得吧,咱不妨先应了飞羽镇的邀请,顺便跟在洪、舟两个生死冤家的后面,看一场正邪相斗的好戏。”
“主子喝醉了吧,若是洪云定是正,舟自横是邪,那咱们又算什么呢?”美人那粉红的小嘴忽的撅起,煞是可爱。
“正义这玩意儿犹如长生不老一般虚无飘渺,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做到,可你何曾见过有神仙的存在?洪云定要想用一身正气来挑战天下的奸邪,那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非碰得头破血流不可!邪恶这玩意儿说出来似乎人人憎恶,也只有恶魔才敢领受,天下间又有哪个朝廷容许一方独大的帮会存在呢?舟自横不自量力,硬要使长青会做出规模,想要在十三省都安插自己的势力,你说说这不是自取灭亡又是什么呢?咱们既然是食五谷杂粮的人,便要干人应当干的事儿。行走在善恶之间,游离于神魔之外,趋利避害才是生存之道。”李济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就在他说话的当口,书桌旁的一个铃铛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头……。